“你倒是想得通透。佳節前夕孤身狼狽歸府,何來熱鬧可言,這算得什麼光彩事?”
陳文安神色未變,淡淡回稟。
“能毅然抽身,回孃家依靠至親,便是姑母的底氣,何來不光彩之說。”
朱氏聞言暗自瞭然。
小七這般無法無天,肆意嬌憨的性子,果然是被這個處處護著,事事縱容的兄長親手慣出來的。
她沉吟片刻,再度試探。
“那若是你小姑母心生怨懟,執意想要和離歸府、長住孃家呢?”
陳文安語氣坦蕩,不偏不倚。
“姑母若真心想和離,依律依規和離便是。”
“你說得倒是輕巧。”
朱氏輕嘆開口說:“世家女子和離,哪裡是動動口舌那般簡單。”
“和離雖繁,卻並非無解。”
陳文安條理清晰,從容應答。
“祖母應當知曉,孫兒表姐也是和離歸家,如今自在安穩,日子順遂無憂。”
“那是因有你在背後撐腰打點。”朱氏看得透徹。
陳文安微微搖頭,眸光清明。
“孫兒不過是略盡微薄之力。即便沒有孫兒,以舅舅與幾位表哥的能力,不過多耗費些許銀錢、人脈,一樣能護得表姐周全。說到底,世事難易,終究看人,而非看旁人幫扶。”
朱氏眸色微動,瞬間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這孩子看似溫和不爭,實則胸有丘壑,分寸極嚴,從不輕易攬事,更不做無用人情。
她不再迂迴試探,首言揭開實情。
“你姑父吳敬義,在外私養外室,甚至己有私生子。如今犧牲謹言的國子監名額,便是為了堵二房的嘴,藉機將外室庶子接入府中。此事,你怎麼看?”
驟然聽聞內情,陳文安心頭微驚,隨即迅速壓下所有情緒,神色依舊沉穩端正。
他字字清晰,凜然開口。
“吳家行事背德欺人,過分至極!此事,定然要為姑母向吳家討一個公道。”
“那你說說,這個公道該如何討?”朱氏步步追問。
“孫兒聽聞,祖母己命二伯與大哥明日護送姑母歸府,想來屆時定會逼吳家給一個交代。”陳文安審慎回話。
朱氏微微頷首,道出難處。
“強行施壓,逼吳家認錯賠罪,只能解一時之氣。可你小姑母眼下心念孩子,不願和離,這般僵持,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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