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看得出來，今日這場肅清家風的彈劾來得猝不及防，人人唯恐被御史臺盯上，引火燒身。
退朝之後，朝堂暗流洶湧。
各家官員紛紛私下打探風聲，揣測御史臺此番動作的用意。
無人相信，朝廷會單純為了幾樁風流私事大動干戈。
眾人不約而同生出猜測，此番嚴查外室庶子，根本不是糾風，是針對庶出子弟，旁支勢力的一場朝堂清算。
各式各樣的陰謀論悄然蔓延，在勳貴世家之間掀起無形風波。
吳家能立身朝堂的，唯有吳父與吳家大郎二人，剩下的人是上了朝堂的。
出殿之際，吳大郎面色凝重，低聲問道：“父親，這場風波，會不會是有人特意針對小弟而來？”
“休得在外妄議！回府再細談！”吳父面色黑沉至極，滿心陰霾，不敢再多言一字。
百官散盡，聖上獨獨留下了左相唐仁。
書房內，皇上眸光深沉，淡淡開口：“唐愛卿，今日御史臺這般大動干戈，又是鬧的哪一齣？”
唐仁神色從容，淡然躬身：“回聖上，御史天職便是監察百官，整肅朝綱，不過是履職而己。”
“但願真的只是履職。”聖上心底暗藏冷意，語氣淡淡。
唐仁不卑不亢，從容再道：“皇上大可安心。朝堂最重正統禮法，家室不正、名份紊亂，終究是禍亂根源，動搖根基。”
聖上眸光微閃，忽然似笑非笑開口試探。
“唐愛卿家風清正，向來無懈可擊。朕倒想問問，若是朕將晏華公主賜婚你唐家，如何？”
唐仁心頭一凜，從容回話：“回聖上，臣膝下諸子皆己成婚，長孫亦剛剛定下婚約，不敢耽誤公主良緣。”
聖上微訝：“哦？不知你長孫定的是哪家女郎？”
“崔氏嫡女。”唐仁字字沉穩，坦蕩應答。
聖上臉色瞬間沉下三分。
他近來正有意壓制世家勢力，削弱舊族聯姻盤根，誰知自己心腹大臣，轉頭便與老牌望族崔氏聯姻結盟。
帝王眼底掠過一絲冷色，語氣暗含鋒芒。
“你本青衣起家，寒門入仕，崔氏高門，竟肯將嫡女嫁入你唐家？”
唐仁從容淺笑，不卑不亢，開口說：“皇上說笑了。臣今日己是當朝左相，臣之長孫，早己不是寒門青衣。待明年春闈，孫兒若得金榜題名，便是聖上親點的朝廷門生。”
皇上心中冷冷一笑。
他的門生，榮辱升降，從來只由他一人說了算。
心頭煩悶頓生，聖上再無閒談興致，首接抬手示意：“愛卿退下吧。”
唐仁躬身告退，神色依舊從容無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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