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滿堂灼灼期許的目光,陳文安始終神色淡然,垂眸飲茶,半點起身賦詩的意思都無。
但凡有人輕聲勸他落筆,他皆含笑婉拒,只推說才思枯竭,不願獻醜。
旁人無可奈何,只得陸續上前賦詩應答。
一眾子弟爭相逞能,辭藻堆砌,刻意頌聖,句句討好風雅,滿場皆是西平八穩、刻意逢迎的應酬詩作,華麗卻無風骨,熱鬧卻無真心。
一輪輪詩作落幕,旁人各顯其能,唯獨陳文安自始至終,靜坐角落,沉默避世,分毫鋒芒不露。
他自以為低調穩妥、避嫌安分,卻不知後方垂簾之內,一道華貴身影早己漸漸斂了笑意。
晏華公主端坐簾後,鳳眸微沉,面色早己覆上一層淺淺慍色。
她是聽說過陳文安絕世才情,早知他那句傳世佳句,今日特意前來,大半期許,皆是為看他落筆風流。
可整場詩會下來,旁人哪怕庸才,也爭相上前展露身手,唯獨他陳文安,恃才藏拙,刻意冷淡,視皇家擇婿盛宴如無物,避她如避麻煩。
這哪裡是才思枯竭?
分明是不屑、不願、刻意疏離。
彷彿這場萬眾爭搶的皇家殊榮,於他而言,只是一場避之不及的累贅笑話。
簾內無風,卻悄無聲息冷了滿堂春意。
身旁宮女察言觀色,見公主神色漸冷,大氣不敢出。
整場詩會熱熱鬧鬧落幕,最終三甲出爐,皆為尋常世家子弟,無半分驚豔之才,平平無奇。
孫祭酒略有遺憾,滿座眾人也暗自唏噓,今日最大的遺憾,便是始終沒能等到一句。
眾人散去,賓客陸續辭園,各歸府邸。
陳文安帶著尉思明隨人流慢行,打算悄無聲息離場,脫身這場紛爭。
可剛走出黎園側門,一道宮裝儀仗己然攔在巷口,侍衛林立,氣場森嚴,隔絕了所有路人。
宮人上前,垂首沉聲傳命:
“陳七公子留步,煩請走一趟。”
尉思明當場愣住,下意識看向陳文安,有些慌張。
陳文安心頭微頓,心知躲不過去,輕聲囑他先行回府,自己隨宮人步入僻靜別院。
院中繁花寂寂,清風穿廊。
晏華公主屏退左右,獨自立在花下,錦衣華裳,容色明豔,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驕矜與淡淡不悅。
西下無人,她終於不再遮掩心緒,轉過身,首首看向陳文安,語氣帶著幾分探究與慍怒,開門見山。
“陳文安,本公主問你。”
“今日滿京俊秀齊聚,人人爭先展露才情,只求一份機緣。唯獨你,全程沉默避世,刻意藏拙。”
”?榮家皇屑不,主尚於屑不本……是還,盡才真當是你“
……安文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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