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然是見慣朝堂風浪、心思沉穩的尉少夏,也驟然怔住,滿臉錯愕,一時失語。
良久,尉少夏才回過神,失笑搖頭,眼底滿是歎服。
“果然是你。這般折中法子,既能成全情義,安撫長公主一脈,又能讓你不必徹底入贅脫離陳家,將負面影響壓到最低,兩全其美。你是怎麼想到的?”
尉少夏繼續好奇追問:“只是我更好奇,你究竟是如何說服伯母鬆口的?此事換做尋常母親,斷然不會應允。”
陳文安便將自己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寬慰母親、剖析利弊,最終化解李氏心結的始末,簡單敘說一二。
尉少夏聽完,又是佩服又是無奈,打趣道。
“陳七,我此刻竟不知該佩服你的通透格局,還是該鄙視你,把所有溫柔心思,周全算計,都用在了寬慰伯母身上。”
“實屬無奈。”
陳文安輕笑輕嘆,“我母親心思細膩多慮,捨不得我受半分委屈,只能慢慢開解。”
玩笑過後,尉少夏收斂神色,話鋒一轉:“對了,此前你託付我的事,有眉目了。”
陳文安微微一愣,一時未能想起。
“何事?”
“你這記性倒是越發不濟了。”
尉少夏無奈失笑,“之前你託我母親與夫人,為七寶妹妹留意合適的姻緣人家。”
他接著說道:“我媳婦這邊怕是指望不上,她自己親妹妹的婚事尚且懸著,自顧不暇。不過眼下有個絕佳時機,這次春闈京中才子齊聚,盛況空前,待到年關前後,更是各家相看結親的好時候,可選的良人極多。”
陳文安聞言恍然,心底暖意流淌,沒想到對方竟將此事一首放在心上。
“多謝尉兄。”
他真誠道謝,“我母親本就捨不得妹妹遠嫁,我亦是如此。七寶性子跳脫單純,離了家人庇護,我們終究放心不下,能留在京中,近在眼前,便是最好的結果。”
尉少夏笑意爽朗:“你妹妹那般機靈通透的性子,走到哪裡都不會吃虧。只是你們素來疼寵她,總想護在羽翼之下,倒也是人之常情。我岳母還時常唸叨,從前乖巧軟糯的女兒,如今越發能和她唱反調,都是和你妹妹一起玩的原因。”
陳文安眉眼溫柔,淺笑附和:“世間父母,從來都是自家孩子最好。”
“哈哈哈,這話最是不假!”
書房內,尉少夏的笑聲清朗坦蕩,久違的鬆弛肆意。
門外廊下,張婉慕帶著下人提著點心緩步而來,剛至門口,聽見屋內丈夫爽朗的笑聲,腳步驟然一頓。
她都忘了丈夫有多久沒這麼開懷了。她見慣了他沉穩剋制,謹言慎行的模樣,這般毫無防備、發自肺腑的開懷笑意,己然許久未曾聽聞。
身側的小娃娃尉思理仰著稚嫩小臉,一臉懵懂,也跟傻笑。
張婉慕眼底漾開溫柔笑意,輕輕點頭,柔聲安撫:“思理乖,你爹爹在和叔叔閒談盡興,我們不要進去打擾。”
說罷,她抱著孩子,悄然轉身,輕輕離去。
身後隨行的丫鬟看著點心托盤,滿心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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