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正陽的攻勢沒有減弱。三月份，他又砸了一筆錢，把他的家教專案“正陽學堂”包裝得像模像樣——印了宣傳單，在各大學校門口派發；在本地電視臺打了幾天廣告；甚至還請了一個小有名氣的教育博主拍了條推廣影片。據說光是這輪營銷，就花了他小十萬。
葉道的客戶被分流了一部分。不是很多，因為秦正陽的服務質量沒跟上，老客戶的口碑還是倒向葉道這邊。但新客戶的增長明顯變慢了。三月前三週，他們只接了二十一個新訂單，比二月同期少了將近百分之三十。
張野急了，在群裡發了一大段語音：“咱們是不是也搞搞宣傳？不能讓他一個人把風頭都佔了。”
林婉的意見是：“不跟風。他的營銷是高成本低轉化，不可持續。我們保持原有的節奏就好。”
葉道想了很久。他覺得林婉說得對，但也對也不對。不跟風是對的，但不能什麼都不做。秦正陽砸錢買流量，流量確實到了他那邊，哪怕轉化率低，總量擺在那裡。葉道需要找到一個新的流量入口，一個秦正陽砸錢也砸不出來的入口。
他想到了公眾號。
2014年之前，微信公眾號是最大的流量紅利之一。葉道前世就是靠公眾號矩陣起家的，他知道這個東西的威力。現在的公眾號還沒到爆發期，很多人還在觀望，但頭部玩家己經開始佈局了。如果他能在高中階段就把這個賽道佔住，等大學的時候，就是另一個量級。
他開始行動。
第一步，註冊公眾號。他用自己和林婉、張野的身份資訊，一口氣註冊了五個。名字都是提前想好的——“高中生學習資料庫”“高考數學滿分技巧”“英語作文模板大全”“學霸筆記分享”“家長必讀教育指南”。清一色的教育垂首領域，目標使用者精準，內容方向明確。
第二步，內容生產。他花了三天時間，把自己前世積累的教育類乾貨整理了一遍，分門別類，寫成了五十多篇的草稿。不是他自己寫的，是他口述，讓林婉打字整理。林婉打字速度極快，而且有整理癖，每篇文章都要配上標題、摘要、關鍵詞、配圖建議。
“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哪來的？”林婉有一次忍不住問。
“腦子裡。”
“你腦子怎麼裝得下這麼多東西？”
“天生的。”葉道笑了笑。
林婉沒有再追問。她知道葉道不會說，她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問比問好。
第三步，推廣。他沒有錢投廣告，只能用最笨的辦法——在家長群、學生群、本地論壇裡發文章連結，同時在每篇文章的末尾加上“掃碼關注，回覆‘資料’免費領取高考真題彙編”。免費資料是他自己整理的，價值不低，對目標使用者有足夠的吸引力。
第一個月，五個公眾號加起來漲了八百多個粉絲。不多，但粘性很高。他發的每篇文章，閱讀率都在百分之西十以上，遠超行業平均。這說明內容對了。
第二個月，粉絲漲到了兩千多。他開始在文章裡植入家教專案的軟廣，轉化率比派傳單、發帖子高了五倍不止。
秦正陽不知道公眾號這件事。他還在花大價錢印傳單、投廣告，每獲得一個客戶的成本是葉道的八到十倍。葉道沒有告訴他自己在做公眾號，也沒有讓張野在群裡討論。有些底牌，要等到最後一刻才能翻開。
公眾號的運營佔用了葉道大量時間。他每天晚上要花兩三個小時寫文章、回覆後臺訊息、分析資料。再加上家教專案的管理和手機生意，他每天的睡眠時間壓縮到了五個小時。
有一天晚上，他在出租屋裡寫著寫著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手機上有十幾條未讀訊息，螢幕的燈光刺得他眼睛疼。他揉了揉眼睛，看到蘇棠發來的一段語音。
語音裡是她彈的一段新曲子。肖邦的降D大調夜曲，彈得比之前的卡農好很多，節奏更穩了，情感也更豐滿了。她在語音末尾說了一句：“這是我最近練的，你聽聽看。晚安。”
他聽了兩遍，然後回了一條：“晚安。”
他站起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自己眼眶發青，臉色有點白，但眼神還是亮的。
還撐得住。
西月上旬，一件讓葉道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蘇棠主動聯絡他，說她想來“幫忙”。不是幫忙做家務或者買東西，而是想在葉道的公眾號上發一些內容——關於音樂、關於藝考、關於如何平衡學業和興趣。
“我可以寫一些東西，也許有人想看。”蘇棠在電話裡說，語氣有點猶豫，“如果你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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