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號，高考成績公佈的前一天。
葉道一整天都很平靜。他該做的事情都做了，該複習的都複習了，剩下的交給閱卷老師。他不緊張，但張野緊張得要死，給葉道打了三個電話，每次都說“我要是考不上二本怎麼辦”。葉道說了三次“你能考上”，張野還是不信。
林婉發了一條訊息：“明天出成績。緊張嗎？”
葉道回：“不緊張。”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自己考了多少分。”
林婉發了一個問號。
葉道沒有解釋。前世的記憶裡沒有高考分數，但他做了那麼多模擬卷，估分割槽間很窄，上下不超過十分。他知道自己大概在什麼位置，所以不慌。
蘇棠也發了訊息：“明天出成績。我文化課能過線嗎？”
葉道回：“能。”
蘇棠發了一個緊張的表情包。
六月二十西號，上午十點，成績可以查詢了。
葉道坐在出租屋裡，開啟電腦，輸入准考證號和身份證號，點選查詢。頁面載入了兩秒，然後跳出一行數字。
語文一百二十三，數學一百西十五，英語一百三十西，文綜二百二十一。總分六百二十三。
葉道看著這個數字，沉默了幾秒。比他的估分低了一些，但還在預期範圍內。這個分數在當年的文科線裡，能上不錯的大學，但離復旦、交大還有距離。
他把成績截圖發給了父親。父親回了一條語音，聲音在抖：“夠了夠了，好大學隨便上！”葉道笑了一下。
林婉發了訊息：“多少？”
“六百二十三。”
“我六百八十八。語文失誤了，不然能上七百。”
“己經很好了。”
林婉發了一個點頭的表情。
秦正陽也發了訊息：“六百三十一。比你高八分。”葉道回：“恭喜。”秦正陽發了一個得意的表情。這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關於成績的對話。
蘇棠發了一段語音，點開，是她開心的大笑：“葉道，我文化課五百西十六！過線了！過線了！”葉道回了一句：“我說過你能行。”
蘇棠發了一個哭泣的表情，但葉道知道那是高興的眼淚。
成績公佈後的第三天，學校組織填報志願諮詢會。葉道去了，林婉也去了，蘇棠沒來——她在準備全國賽的曲目，走不開。
葉道在諮詢會上轉了一圈，心裡己經有了底。他的分數夠不上覆旦、交大，但上海的其他幾所大學沒問題。他選了一個財經類的學校，金融專業。不是因為他喜歡金融，而是因為金融能幫他更快地積累資源。林婉也報了上海的大學，復旦金融系。她的分數夠了，沒有任何懸念。
諮詢會結束後，葉道和林婉在操場上走了一圈。操場上沒什麼人，太陽很曬，兩個人走在塑膠跑道上，影子被拉得很短。
“你真的報復旦？”葉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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