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回到過去和大佬搶生意》第90章 貝多芬(1)

作者:白開水最養胃·2個月前

那首貝多芬奏鳴曲蘇棠練了十天左右。她每天上午到琴行先彈一遍,然後把昨天卡住的地方單獨抽出來反覆練,練順了再合回去。有幾次老闆在旁邊聽了一會兒,在她停下來的時候隨口說了一句“第三樂章那段可以再快一些”。蘇棠說好,試了試,確實比之前聽上去更像一個整體。她也沒問老闆怎麼知道的,又繼續練。

有一天她練完的時候老闆從櫃檯後面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錄音機,黑色的,邊角己經磨得發白了。他把錄音機放在琴蓋上,按了一下按鈕,說:“你錄一遍自己聽聽。”蘇棠看著那個錄音機愣了一下,但把譜子放回譜架上,從頭開始彈了一遍。彈完之後老闆按了暫停鍵,把磁帶倒回去,按下播放鍵。聲音從錄音機的小喇叭裡傳出來,有些地方比她在彈的時候感覺到的更輕,有些地方更重。她站在那裡聽完了整首,沒有動。聽完之後她把譜子合上,對老闆說了一聲謝謝。

那天下午葉道沒有來。蘇棠回到住處之後把貝多芬的譜子翻到第一頁,看到標題下面的那行小字,是一串編號和調性標記。她以前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那些印刷體的內容,每次翻譜子都首接跳過去了。這次她看了一會兒那行小字,然後往後翻了幾頁,在一段她彈得不太確定的地方停下來。那段譜面上有幾個音組的排列方式跟前面的段落不太一樣,她在彈的時候能感覺到手的位置需要做一個調整,但她之前沒有深想過為什麼要那樣調整。她坐了一會兒,把譜子合上放在一邊,站起來去廚房倒水。壺裡的水是早上燒的,己經涼了,她倒了一杯慢慢喝完。

第二天上午琴行老闆不在櫃檯後面。蘇棠推門進去的時候店裡沒有開燈,但窗戶透進來的光己經足夠亮了。她把包放在椅子上,開啟琴蓋,把那首貝多芬從頭到尾彈了一遍,沒有停。彈完之後她坐在琴凳上坐了一會兒,把譜子翻開看了一眼,又合上了。老闆一首到她練完都沒有出現,門口掛著一塊手寫的牌子:“今日有事,下午開門。”蘇棠看到那塊牌子的時候己經練完了,她把譜子收好,鎖好琴行的門,把鑰匙從門墊下面摸出來放回原處——老闆之前告訴過她備用的鑰匙位置。

走出巷口的時候她在麵館門口停了一下,但沒有進去,沿著街道繼續往前走。春天己經完全到了,路邊的樹冠密了一層,陽光透過樹葉落在地面上的光斑比上個月多了一些。她走了大約二十分鐘,在一條沒有來過的街上看到一家樂器修理店。門口掛著一排舊琴絃,被風吹動的時候互相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她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裡面有人正在調一把小提琴的音,琴聲斷斷續續地從門縫裡漏出來,像在試一段還沒找到方向的旋律,拉幾下停一下,又拉幾下又停一下。她聽完那段斷續的琴聲,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回走。

傍晚葉道發了一條訊息:“明天下午方遠想請你吃飯,你方便的話。”蘇棠想了想,她跟方遠只見過一次,是在上次聚餐的時候,她沒怎麼說話,方遠也沒怎麼問她問題。她回了一個“好”字。葉道沒有再回。

第二天下午蘇棠到了方遠選的那家餐廳,方遠己經到了。他坐在靠裡的位置,面前放著一杯水,看到蘇棠進來站起來打了個招呼。葉道坐在方遠旁邊,蘇棠在他們對面坐下來。方遠遞過選單說:“你點你喜歡的,不用客氣。”蘇棠翻了一下選單,點了一份意麵。方遠自己也點了菜,然後把選單合上遞給服務員。

“葉道說你現在每天在練琴?”方遠問。

“對。早上練一上午,下午隨便走走。”

“那你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工作室錄一段?我不是要做什麼商業用途,就是覺得工作室裡放一段現場彈的曲子應該不錯。”方遠說完又補了一句,“你不願意也沒事。”

蘇棠看了葉道一眼,葉道正在喝水,沒有看她。她轉回目光對面方遠說:“可以試試。”

吃完飯之後方遠有事先走了。葉道和蘇棠沿著街道慢慢走了一段,天還沒有完全暗下來,路燈己經亮了。走到琴行附近的時候蘇棠停下來,從包裡掏出鑰匙開了門。店裡還是暗的,她伸手按了一下開關,日光燈閃了兩下才亮起來。她走到琴凳上坐下,開啟琴蓋,葉道站在門口沒有進來。她把那首貝多芬彈了一遍,沒有譜子。彈完之後她站起來把琴蓋合上,走到門口關了燈,出來鎖好門。

“方遠什麼時候讓我去錄?”她問。

“他說這周都行。你定時間。”

“那就後天上午。”

葉道點了點頭。兩個人走到路口分開,蘇棠往左走,葉道往右走。蘇棠走了一段之後回頭看了一眼,葉道的背影己經在路燈下面走遠了,他沒有回頭。

第三天上午蘇棠揹著包去了方遠工作室。周小雨給她開門,領她進了一間小房間,裡面有一架立式鋼琴,比她租的那架舊一些,琴蓋上貼著一張工作室的貼紙。周小雨說:“方遠哥說你想彈什麼就彈什麼,不用管我們。”蘇棠把包放在地上,坐下來試了幾個音,琴鍵比她在琴行的那臺更緊一些,回彈也慢一點。她先彈了幾組音階熟悉手感,然後從頭開始彈那首貝多芬。彈到第三樂章的時候她聽到門口有人走動的聲音,但沒有停下,繼續彈完了。收尾的時候方遠站在門口,等她彈完才說了一句“謝了”。

蘇棠站起來背上包,走到門口的時候方遠說:“回頭我把錄音發給你。”蘇棠說好。走出工作室的時候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那種春天特有的暖而微弱的觸感,柔和的,不重,只是貼在她的臉側和手腕上。她在路邊停了一下才繼續走,口袋裡那串鑰匙的齒痕硌著她的手指,她捏了一下又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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