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穿過木格窗欞,篩下一汪淺淡柔和的晨光,一夜留存的寒意緩緩消散,裹著清晨獨有的暖意。
張姝月揉著惺忪睡眼踏出房門,長髮鬆鬆挽了一個髮髻,幾縷烏黑碎髮垂落在頰側,眉眼蒙著一層初醒的朦朧慵懶,還未完全褪去睡意。
院中石桌上早早擺滿早餐,豆漿油條、肉粥小菜、豆腐腦等一應俱全,全是黑瞎子大清早出門買回來的。
“大小姐醒了,快去洗漱,準備吃早飯。”
黑瞎子斜倚著石桌邊緣,一身裝束照舊,還是那副漫不經心、隨性散漫的模樣。
張姝月輕輕頷首,嗓音帶著剛睡醒的綿軟,“我馬上來。”
她轉身快步折回屋內梳洗。
等她重新回到院子,黑瞎子早己貼心擺好碗筷,一碗調好鹹淡、撒上佐料的豆腐腦被推到她跟前。
這般細緻周全,全然看不出平日裡吊兒郎當、粗疏隨意的性子。
她方才落座,張麒麟也從房間走了出來。
他一早便起身晨練,方才回屋沖洗完畢,周身還帶著淡淡的清冽水汽。
少女低頭舀起一勺豆腐腦,嫩滑的膏體裹著鮮香調料在舌尖緩緩化開,暖意順著喉嚨落進腹中。
她抬眸望向身側的黑瞎子,眼底漾開一層淺淺柔光,“很好吃。”
黑瞎子手裡捏著一根油條,笑意散漫,“那自然,這家的豆腐腦是這一片的招牌,每天排隊買的人絡繹不絕。”
一旁的張麒麟始終沉默,安靜垂眸喝著肉粥。
清冷的目光偶爾落在少女恬靜柔和的側臉,素來淡漠無波的眸底,漾開一絲難以捕捉的鬆弛。
張姝月拿起一個焦圈咬下,酥脆的外殼一碰便簌簌掉渣,正是她偏愛的口感。
視線無意間落在黑瞎子手上,只見他將焦圈掰開放進豆汁碗裡泡軟,再撈出來吃下。
少女心中生出幾分好奇,伸手拉過一旁的豆汁,打算嚐嚐滋味。
黑瞎子瞥見她的動作,眉梢一挑,唇邊勾起戲謔的弧度,“哎,慎重啊大小姐,這東西門檻高,不是誰都能接受的。”
話音剛落,張姝月己經拿起小勺,舀了淺淺一口試探著送入口中。
下一瞬,少女眉頭驟然蹙起,唇瓣緊緊抿住。
一股獨特酸澀的發酵氣味瞬間填滿口腔,和清甜醇香的豆漿相去甚遠。
她屏住氣息,強忍著沒有首接吐出來,臉頰微微鼓起,活像一隻誤食怪味野果、不知所措的小貓。
“怎麼樣?這份滋味夠不夠驚喜?”
黑瞎子看得樂不可支,慢悠悠咬下一口泡軟的焦圈。
張姝月連忙端起一旁的豆漿大口灌下兩口,沖淡口腔裡古怪酸澀的味道,輕輕籲出一口氣。
“味道好怪…… 又酸又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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