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姝月抬手指了指前方人聲鼎沸的戲園子，眉眼漾起幾分興致，側頭招呼身旁二人，“走，我們進去瞧瞧。”
門口人潮絡繹不絕，往來賓客說說笑笑往裡走，小麒麟看著這熱鬧光景，心癢難耐，自然要去湊湊熱鬧。
齊鐵嘴搖著八角摺扇輕笑應下，張日山也沒反對，齊齊跟著少女踏進雕花木門檻。
堂內管事眼尖，隔著三五人群便認出了張日山與齊鐵嘴，當即快步小跑上前，臉上堆著恭謹的笑，一路躬身引路，將三人帶上視野絕佳的二樓包廂。
隔間雕花木窗鏤著纏枝海棠紋樣，採光極好。
管事吩咐下人奉茶。
不多時，夥計端著黑漆描金托盤推門而入。
壺中是剛用山泉水沏開的大紅袍，琥珀色茶湯香氣醇厚，一旁碼著西碟做工精巧的茶點。
張姝月隨手端起一盞熱茶湊到唇邊淺啜一口，滾燙醇厚的茶湯入喉，苦澀感首衝舌尖。
她當即蹙眉，吐了吐粉嫩舌尖，聲線軟糯帶著點委屈，“苦苦的，一點都不好喝。”
她隨手將茶杯擱回桌上，轉而捻起一塊桂花雲片糕送進嘴裡，清甜軟糯的滋味瞬間沖淡喉間澀意。
少女眼睛一亮，將碟子往二人跟前推了推，熱情分享，“這個點心好吃，你們快嚐嚐。”
齊鐵嘴笑著抬手捏起一塊，送入唇間細細咀嚼，酥香裹著桂花香在齒間散開，滋味確實絕佳，難怪小姑娘喜歡。
一旁的張日山卻只是靜靜坐著，並未伸手去取碟中點心。
張姝月見他不動，首接捏起一塊雲片糕，抬手喂到他唇邊。
遞過去時，她柔軟溫熱的指腹不經意擦過張日山的唇角，轉瞬即逝。
張日山漆黑的瞳孔驟然一滯，眼底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一圈。
他沒有偏頭躲開，微啟唇瓣含下那塊糕點，慢慢細嚼後嚥下，低沉磁性的嗓音放得極柔，低聲附和，“確實好吃。”
身側齊鐵嘴將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當即垮下臉，說話陰陽怪氣，“我說副官，你沒長手嗎，多大人了，還要小姑娘喂，像什麼樣子。”
張日山淡淡抬眼，冷冷掃了齊鐵嘴一記眼刀，齊鐵嘴訕訕閉嘴。
就在此時，樓下戲臺鑼鼓驟然一響，婉轉纏綿的絲竹管絃緊跟著漫上來，戲臺上出現一個扮相精緻的花旦。
登臺的正是二月紅，一身猩紅戲服綴著細碎銀線，在陽光下流光輾轉，水袖翻飛，鳳目微抬，眼尾描著細長猩紅丹砂妝，一顰一笑帶著十足的韻味。
他踩著細碎蓮步行至戲臺正中央，清潤婉轉的唱腔咿咿呀呀漫開，悠悠飄上樓。
小麒麟立刻被吸引了目光，倚在窗邊往下眺望，淺金色眼眸一眨不眨盯著戲臺之上的二月紅，小聲驚歎，“這個人好漂亮。”
齊鐵嘴不服氣地撇撇嘴，抬手輕搖摺扇自誇，“有什麼稀奇，論模樣，我也不差！”
二月紅登臺前便得知張日山與齊鐵嘴在二樓包廂，下意識抬眸望去。
只這一眼，他胸腔裡平穩跳動的心臟驟然漏了一拍。
二樓雕花窗邊半倚著一位少女，一身素白軟緞旗袍裹住纖細窈窕的身段，烏黑柔順的長髮鬆鬆挽了個簡易垂雲髻，只簪一支瑩白玉簪，幾縷碎髮順著鬢角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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