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透過雕花窗欞漫進內室，張姝月是在自己柔軟舒適的錦被床榻上悠悠轉醒。
梳洗妥當緩步下樓，客廳早己不見張啟山的身影，張日山也不在，隨行跟著一同出門處理事務。
今日留在府中值守的，是佛爺身邊另一位副官——張小魚。
桌上擺著溫熱的早點，張姝月拿著銀勺小口啜著粥，目光慢悠悠落在沙發上脊背挺得筆首、坐姿一絲不苟的張小魚身上，隨口搭話，“小魚，你、張啟山還有張日山全都姓張，你們是一家人嗎？”
張小魚聞言微微一怔，垂眸輕聲作答，“我們是同族。”
這話一齣，張姝月驀地想起白團子同自己提及的事，眼睛微微一亮，好奇追問：“那你知道東北張家嗎？”
張小魚臉色微變，瞳孔驟縮，眼底飛快掠過一抹慌亂，還夾雜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愴然與沉痛。
那股從容克制的氣場瞬間崩裂，放在膝頭的手指下意識蜷緊，指節泛出一絲青白。
他死死盯著眼前一臉天真的少女，聲音不自覺壓低，帶著幾分試探，“東北張家？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張姝月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壓根沒留意他轉瞬即逝的異樣，晃了晃手裡的勺子如實說道：“就是單純好奇問問，我此番出來玩，祂說我如果有需要，就去找東北張家人。”
“祂？祂是誰？”
張小魚蹙眉追問。
“祂是天道呀。”
張小魚只看見她唇瓣輕輕開合，卻半點聲音都沒入耳。
他眼底疑竇叢生，微微蹙眉，“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我說祂是天道。”
張姝月稍稍抬高音量，認真重複了一遍。
可結果依舊相同。
腦海中響起靈依的聲音。
（月月，他聽不見天道相關字眼，被天地規則自動遮蔽了。）
張姝月這才恍然大悟，衝著滿臉茫然的張小魚擺了擺手，首白告知，“祂不讓你們聽到。”
張小魚望著少女澄澈乾淨、不含半分雜質的金色眼眸，心緒紛亂複雜。
良久，他沉沉吐出一口濁氣，語氣裹著化不開的蒼涼與悵惘，“東北張家……早就散了。”
“原來是這樣。”
張姝月輕哦一聲，無所謂地點了點頭，本就只是隨口一問，知曉結果便也沒放在心上。
張小魚喉結滾動幾番，心底積壓的情緒翻湧，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你…… 就沒有別的想問我的？”
小麒麟歪了歪腦袋，長髮順著肩頭滑落，眼底一片澄澈無波，“沒有啦。”
忽然，她放下手裡的勺子，拿帕子擦乾淨唇角，起身走到張小魚身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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