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什麼？”
街邊的藥鋪門口，一陣推搡的動靜打破街巷的寧靜。
一個女人被藥鋪小二粗魯地趕了出來，腳步踉蹌，險些摔落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快步上前。
張姝月長臂一伸，將搖搖欲墜的婦人攬住，隨即抬眸看向方才動手的小二，淺金色的眼眸中瞬間覆上一層冷意，眉眼微凜，滿是怒色。
藥鋪掌櫃聞聲快步走出店門，看清眼前情形，連忙對著張姝月拱手作揖，一臉無奈地解釋：“這位姑娘息怒。”
“並非我等不近人情，只是小店開門做生意，需要養家餬口，實在做不起慈善買賣。”
他側目瞥了一眼垂首侷促的女人，語氣帶著幾分為難，“這位夫人進店買藥，可身上銀兩遠遠不夠。
她軟磨硬泡苦苦哀求，可她所需的幾味藥材皆是珍稀的活血固本之品，進價不菲。
我若是一時心軟破例賒賬，今日賒出一味，明日便有旁人效仿，鋪裡一眾夥計的月錢、全家生計，都要無從著落了。”
張姝月聽完前因後果，眼底的冷色散去。
她深知這亂世浮生，底層百姓皆是舉步維艱，商戶營生亦有自己的難處，誰都沒有義務無端施以援手。
小二粗魯急躁，行事莽撞，卻只是聽命幹活，並無刻意害人的歹心。
掌櫃守著藥鋪養家餬口，不願賒賬救人，於情理之上，並無過錯。
心念至此，張姝月對著掌櫃微微頷首，溫聲致歉，“是我誤會了，多有打擾，還望掌櫃莫怪。”
語氣溫和有禮，反倒讓掌櫃面露愧色，連連擺手稱無妨。
張姝月看向面色憔悴、眼底滿是絕望的女人，語氣溫和，帶著暖意，“姐姐，我略通醫術。若是你信得過我，我便隨你回去，替病人診治一二。”
黯淡絕望之際，這一句話如同微光，瞬間點亮了女人死寂的心。
她怔怔望著眼前氣質清雅、眉眼溫柔的少女，眼中重燃希冀，連忙點頭，抬手胡亂抹了把眼角溼意，帶著張姝月匆匆回了家。
床榻之上，一名男子靜靜躺著，周身纏繞著粗布紗布，多處紗布被暗紅的血漬浸透。
臉色慘白如紙，唇瓣乾裂毫無血色，呼吸微弱。
張姝月上前，指尖輕輕搭上男子的腕脈，凝神細探。
片刻後，她纖細的眉峰輕輕蹙起，眸色沉了幾分。
“傷勢極重。”
她收回手，據實而言：“身上多處皮肉撕裂，內裡還淤了血，傷及臟腑。普通草藥只能暫時緩解傷痛，無法根除隱患。”
婦人瞬間紅了眼眶，滾燙的淚水再也剋制不住，簌簌滾落。
她緊緊攥著衣角，指尖微微發顫，聲音哽咽沙啞，滿是無助，“家裡所有積蓄，早就用來請大夫、抓湯藥，如今早己分文不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