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
張啟山語氣堅定，不改初衷。
來都來了，當然得弄清楚才回去。
陡峭的石階順著洞口向下延伸，蜿蜒曲折，一路通往地底更深處。
往下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
一陣斷斷續續、咿咿呀呀的戲曲唱腔悠悠飄來，空靈又縹緲，在死寂的地底格外突兀。
張姝月立刻駐足，側耳細聽，片刻後出聲道：“這調子……和紅官平日裡唱的一樣。”
二月紅也聽出來了，迫不及待開口應和。
婉轉的戲詞在礦道中流淌，他一邊低聲吟唱，一邊循著聲音的方向探尋。
其餘眾人皆閉口不語，跟在他身後。
暗處的戲曲聲驟然一頓。
短暫停歇後，再度悠悠響起。
轉過一道逼仄拐角，聲源終於現世。
牆角處，蜷縮著一位白髮老者。
衣衫破爛不堪，沾滿經年塵泥，枯瘦的身子縮成一團，那蒼涼沙啞的戲聲，正從他口中傳出。
二月紅緩步上前，語氣恭敬試探，“晚輩二月紅，敢問前輩是？”
老者抬起頭，眾人這才看清他的模樣。
一雙眼窩空洞凹陷，雙目黯淡無神，顯然是失明瞭。
張姝月觀察得更為細緻，她輕輕拉了拉二月紅的衣袖，伸手指著老者乾癟的耳廓，輕聲提醒。
“他好像聽不見。”
二月紅垂眸細看，心頭微沉。
老人耳廓乾枯萎縮，耳孔塌陷閉塞，確是失聰之態。
齊鐵嘴湊上前，抬手在老人耳邊重重拍了兩下，風聲颳得響亮，老人依舊渾然不覺。
短暫沉寂後，二月紅不再試探，再度啟唇，悠悠唱起方才的曲調。
一曲戲唱完，老人沒再繼續，而是開口說話。
“我十五歲被拉到礦洞做工，命懸一線之際，是紅家的人救了我。
這戲，也是紅家老爺親自教的我。”
他氣息微弱，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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