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娘，是女兒對不住您，都是我的錯。”
王綰卿心底深處，何嘗沒有幾分怨懟嗔怪？
可她如今身居後院、無依無靠，唯一能依仗、能指望的，便只有眼前這唯一的女兒。
滿腹怨緒終究盡數壓下，她收斂了眼底苦澀，神色柔和下來，伸手輕輕撫上蘇婉月的手背，滿心關切地輕聲詢問：
“不必自責，快與姨娘說說，你在侯府近來過得如何？”
蘇婉月定了定紛亂的心緒，壓低聲音，眉眼間帶著幾分凝重：
“姨娘，您當初悄悄交給我的那封密信，只怕是被柳夫人暗中調換了。”
這話如同驚雷，驟然炸在王綰卿心頭。
她瞬間臉色煞白，眼底盛滿驚恐惶然。
那封信中字字句句皆是她的算計與謀劃，若是被柳知予窺見、篡改，後果不堪設想。
這些時日她屢屢被柳知予暗中磋磨、處處刁難，處境一日比一日艱難，原來根源竟在這裡。
王綰卿指尖微微發顫，連忙追問最要緊的事：
“那……今日裴世子待你態度如何？可有半分苛待冷待？”
蘇婉月不願讓本就受盡苦楚的姨娘再為自己憂心，壓下心中所有委屈與難堪，斂去眼底陰鬱，勉強扯出一抹平和笑意，溫聲道：
“世子今日待我尚可，並無苛責。”
聽聞此言，王綰卿懸著的心終於稍稍落地，眉眼間露出一絲寬慰：
“你在侯府安穩順遂，姨娘便徹底放心了。”
蘇婉月望著姨娘憔悴孱弱的模樣，抬眸時眼神格外篤定認真：
“姨娘您放心，女兒絕不會讓您再這般受盡委屈、任人欺凌，日後定然護您安穩無憂。”
王綰卿心頭一暖，眼底泛起細碎溼意，輕輕拍著她的手柔聲寬慰：
“姨娘無需你費心照拂，只要你在侯府站穩腳跟、日子順遂，便比什麼都強。”
說著，她連忙出聲提點，怕女兒誤了規矩落人口實：
“今日是你嫡姐大喜之日，你不宜在此久留，速速去她閨房請安道賀吧，莫要壞了府中規矩，惹人閒話。”
蘇婉月心中萬般不情願，卻也知曉禮數難違。
更何況，她心中暗自存著幾分冷眼旁觀的心思。
這位心高氣傲的嫡姐，日日心心念念盼著嫁入高門、做高官貴夫人，風光無限。
到時候她美夢破碎的時候，不知會是何等氣急敗壞、失態瘋狂的模樣。
縱然她如今處處受制、不得舒心，可終究是名正言順的侯府世子夫人，身份尊榮，終究是高高在上，遠非低嫁的蘇婉婉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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