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攀比皇家恩典,事事計較賞賜厚薄,內裡藏著柳賢妃滿心的不甘。
她暗中籌謀盤算,只盼來日二皇子能壓過旁人,登上至尊之位。
宋景堯靜立廊下,夜風帶著涼意撲面而來,心口一片冰涼。
他如今身子康健,江山穩握手中,龍座尚且溫熱,後宮妃嬪、一眾皇子卻早己各懷私心,暗地裡覬覦他的權柄。
骨肉血親,枕邊溫存,到最後,竟都抵不住那九五之尊之位帶來的誘惑。
另一邊景仁宮內,錦嬤嬤躬身回稟:“娘娘,陛下方才去往柳賢妃宮中,未進門便折返了。”
皇后抬眸,眉宇間掠過一絲瞭然:“想來是柳氏又說了些不該入耳的話,被陛下聽了去。”
“聽聞皇上在殿外佇立許久才轉身離去,定是將內裡的私語聽得一清二楚。”
皇后淡淡嗤笑一聲:“柳賢妃素來張狂,今日也算撞了釘子。”
說罷她緩緩擺手,不再多論,“不必多提此事,早些安置歇息。陛下縱然惱恨柳賢妃,也會顧念令汐的顏面,今夜斷不會再去別處。”
日子一日日過去,宋微闌腹中胎兒日漸成型,產期將近,整座公主府都繃著一根弦,氣氛緊繃。
皇上與皇后早己特意挑選數名資深御醫常駐府中,日日為宋微闌診脈調補,以防生產之時生出意外。
傅時安心中終日懸著一塊大石。女子生產如同踏過鬼門關,兇險難料,他半點不敢鬆懈。
除此以外,府中尚有蘇念禾這樁隱患,更是叫他難以安心。眼下公主臨盆在即,萬萬容不得半分風波驚擾。
他不再顧忌旁的心思,悄悄吩咐心腹,尋來藥性陰柔的慢毒,混在蘇念禾日常吃食飲水之中。
此毒不會即刻奪命,只會日復一日蠶食氣血,令人身子日漸虧虛,首至癱臥在床,無力動彈。
若不是留著她尚有幾分用處,又恐血光衝撞腹中的孩子,傅時安本想早早徹底了結此人。
宋微闌得知傅時安暗中下藥一事,未曾出言阻攔,算是默默默許。蘇念禾這根刺,早晚要拔除乾淨。
經此一事,她也徹底看清,傅時安心中早己對蘇念禾無半分舊情牽掛,若是尚存一絲憐惜,斷不會用這般消磨人身的毒藥。
蘇念禾只覺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起初只當是日日干粗活勞累過度。
往後氣力越發衰敗,抬手抬腳都費勁,她將入府以來攢下的全部銀錢盡數拿去抓藥調理,半點起色也無。
她從未疑心有人暗中加害,只當自己身染頑疾,藥石難醫。
從前心底翻湧的滿腔恨意、伺機報復的念頭,此刻盡數消散。死亡陰影步步逼近,所有恩怨糾葛,都顯得微不足道。
世人畏懼死亡,從來不是懼怕身死那一刻的痛楚,而是恐懼自身消散,往後再無魂魄意識存於世間。
管事嬤嬤見蘇念禾臥床不起,形同廢人,留在此處礙事,不敢擅自處置,便尋到驚雁請示主意。
蘇念禾是驚雁經手帶入府中之人,若無驚雁吩咐,她萬萬不敢私自將人發賣驅逐。
驚雁眼下一心只求安穩,不願此事驚擾待產的公主,一旦鬧出人命事端,無人能擔下罪責。
她淡淡吩咐:“尋一間偏僻獨處的小屋安置她,每日按時送去粗茶淡飯,保她一時半刻死不了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