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白雙眼化作暗紅。
“大寂滅。”
一道肉眼無法捕捉的毀滅波紋，以山海號為中心向外擴散。波紋掃過之處，那些定格在太空中的百億獸潮，甚至連慘叫都發不出，便在概念層面上化作了最細微的灰燼。
短短一秒鐘，原本擁擠不堪的宇宙邊界，被徹底清空。
時間恢復流動。
黑鴉的巨斧劈了個空，機甲部隊茫然地看著周圍空蕩蕩的太空。趙霆癱倒在控制檯上，大口喘著粗氣。
林知白張開嘴，饕餮法則發動。漫天的異獸灰燼化作一道灰色的龍捲風，被她盡數吸入腹中。
“味道差了點，但量還算足。”
林知白擦了擦嘴角，目光卻沒有看向戰場，而是死死盯著那道巨大的宇宙裂縫深處。
在剛剛大寂滅清場的瞬間，她感覺到了一股極其恐怖、充滿純粹惡意的目光，從裂縫的另一端鎖定了這裡。
那不是炮灰異獸。
那是一尊真正跨越了維度、足以撕裂宇宙法則的山海大妖。
裂縫邊緣的空間開始大面積崩塌。一聲低沉的咆哮，讓整個已知宇宙的星辰都隨之黯淡。
“終於來了個能上主桌的菜了。”林知白看著裂縫，眼中燃起狂熱的戰意。
大寂滅的餘波在宇宙邊緣緩緩盪漾，原本擁擠不堪、充斥著百億低階異獸的千萬光年戰區，此刻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絕對死寂。
沒有殘骸，沒有血跡，甚至連那些異獸曾經存在過的空間座標，都被徹底從這個宇宙的底層邏輯中抹除了。
山海號龐大的艦身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中。一百公里長的暗金色裝甲上，還殘留著高強度躍遷和護盾超載帶來的高溫。
主控室內，死裡逃生的船員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結束了？”一名特勤隊員看著空蕩蕩的全息雷達，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合金地板上。他的作戰服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
趙霆沒有說話。他依然保持著與母艦中樞智腦的物理直連狀態，七根粗大的神經資料線插在他的後頸上。鮮血順著他的鼻腔和眼角滴落在控制檯上，但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死死盯著雷達螢幕最中心那個代表著“起源之牆”裂縫的區域。
資料沒有歸零。
相反，代表著高維能量波動的數值，正在以一種違背數學邏輯的指數級瘋狂飆升。
“大隊長，帶人撤回母艦護盾範圍內。”趙霆的聲音透過公共頻道傳出，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摩擦。“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太空中，黑鴉那尊十萬米高的刑天機甲正在緩緩縮小。超負荷的戰鬥和刑天法則的透支，讓這臺融合了生物外甲的鋼鐵巨獸表面佈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暗紅色的肌肉纖維如同失去水分的藤蔓般萎縮，機甲重新變回了五十米的標準形態，搖搖晃晃地飛向山海號的底層機庫。
“老趙，還有什麼東西？”黑鴉在駕駛艙裡一邊咳血，一邊往嘴裡塞著高能修復藥劑。“剛才那一波，老子已經把這輩子的力氣都打光了。”
“無法解析。”趙霆雙手在虛擬鍵盤上留下無數殘影，“目標沒有物理實體特徵，或者說，目標的質量已經超過了我們這個宇宙能夠承載的上限。物理法則正在崩潰。”
彷彿是為了印證趙霆的話，全息舷窗外的景象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