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九年在屏風外躬身輕聲問道。
蕭琰瞧著懷裡心不在焉慢吞吞磨硯臺的小姑娘，唇角微勾：“就擺在院裡那棵梧桐樹下吧。”
言罷，他拿筆尾輕輕點了點蘇雲岫的眉心：“走吧，陪朕去用午膳。”
蘇雲岫卻沒像往常那樣乖巧起身，反而紅著臉，身子扭捏著，半晌沒動彈。
蕭琰挑了挑眉：“怎麼？坐久了，腿又麻了？”
“不是。”蘇雲岫把頭垂得極低，“妾想去更衣。”
蕭琰無奈笑了笑，輕嘆一聲，彈了一下她的腦門，終是鬆開了環在她腰間的手：“快去快回。”
蘇雲岫如蒙大赦，提起裙襬飛快福了福，一轉眼便鑽進了後殿。
她先是偷溜進下人值房去瞧秋菊。
屋裡藥味濃郁，冬梅正守在榻邊擰毛巾，見蘇雲岫來，忙道：“才人放心，今早章太醫才又來過，餵了藥下去，人睡得沉。雖是瞧著嚇人，真沒傷著骨頭，奴婢守著呢，才人快去用膳吧。”
見蕭琰確實沒騙她，蘇雲岫那顆懸著的心才徹底落地。
等從恭房出來，她神奇的發現，先前那股憋悶的墜痛淡了許多，葵水順暢地流了出來，帶走了積鬱的血塊，連帶著身子都輕省了不少。
待她又磨蹭了足足一炷香的時間才挪到院子裡，卻發現蕭琰竟還坐在梧桐樹下等著。
他手裡把玩著一隻玉杯，竟半點不耐煩也沒有，見她過來，還促狹地補了一句：“你這更衣的工夫，倒夠朕批完十本摺子了。”
蘇雲岫鬧了個大紅臉，埋頭在飯碗裡不敢吭聲。
飯後，海棠花瓣隨風而落。
蕭琰拂去袖上的殘花，偏頭問她：“會下棋嗎？”
蘇雲岫誠實地搖了搖頭。
在蘇家，琴棋書畫那是給受寵的姑娘請名師教的，她不過是閒暇時看些舊書摸索個門道，哪敢說會。
“那朕教你。”
蕭琰不由分說牽起她的手，將那如凝脂般的指尖包在掌心，帶著她去碰那些冰涼潤澤的棋子。
接連三日，蕭琰賴在海棠春曉，就是不走。
他不上朝，亦不回寢宮，更不踏入後宮旁處，隻日日與她共進三餐，夜夜與她共眠。
他教她如何落子定局，陪她穿針引線，還專門命人給她紮了一架精緻的鞦韆。
蘇雲岫還發現，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其實很喜歡問她那些瑣碎的家常。
“家裡幾口人？”
“平日裡愛吃什麼？”
“同誰最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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