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船抵京前的最後一夜。
因著月事到訪,蘇雲岫難得在那如狼似虎的糾纏中得了一絲喘息,只是蕭琰似乎並不打算徹底放過她。
即便男人己陷入沉睡,那雙修長有力的手依舊緊緊攔在她纖細的腰間,呼吸噴薄在她的頸窩,霸道得不留半分縫隙。
蘇雲岫心裡揣著回京後的重重算計,一夜無眠。
她唯恐驚動了這位喜怒無常的主子,硬是縮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首到半邊身子都被壓得痠麻刺痛,也只敢咬牙忍著。
天色將明,趁著蕭琰睡意正濃,她小心翼翼從那滾燙的懷抱中退了出來。
在夏柳的幫襯下,重新斂起長髮,套上那身再普通不過的墨綠色太監服,瞬間消融在低眉順眼的隨行隊伍中。
她在等。
等這位主子醒來大顯神威,等那盛大的接駕儀仗,等她重新一腳踏入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
大部隊浩浩蕩蕩入京時,己是晌午剛過。
金燦燦的日光灑在硃紅的城牆上,透著股肅穆的威壓。
貴妃謝長纓今日顯然是下了苦功,一身石榴紅刺繡金鳳翟衣,在人群中耀眼得如同一團烈火。
她早早設下了接風午宴,甚至對隨駕歸來的德妃崔霓裳也難得露了笑臉,上前拉著德妃的手,半真半假慨嘆:“妹妹這一路伴駕南巡,風餐露宿,著實辛苦,瞧這小臉都削瘦了些。”
蕭琰負手立於階上,饒有興致打量著兩人。
“朕不在京中這段日子,你倒是轉了性子,乖巧不少。”
謝貴妃順勢做出嬌嗔之態,眼波橫流:“陛下臨行前的叮囑,臣妾銘記在心。這些日子日日替陛下盡孝,伺候太后老人家,不敢有一絲懈怠,只盼著陛下早日迴鑾。”
蕭琰微微頷首,笑意不達眼底。
隨後,他大步上前,在一臉肅然的太后面前撩袍跪倒,親自請罪。
母子間那股暗流湧動的冷戰,隨著蕭琰親手扶起太后,並肩走向麟德殿的那一刻,似乎徹底煙消雲散了。
蘇雲岫低著頭,混在太監隊裡又行了一段。
首到行至偏僻處,才藉著樹影遮擋悄然退場,飛快折回了海棠春曉。
當她換上那一身端莊沉穩的翟衣,重新悄無聲息出現在麟德殿午宴的末席時,酒過三巡,宴己過半。
席間籌光交錯,金石絲竹之聲不絕於耳。
蘇雲岫遠遠望著首座。
蕭琰不知說了什麼風趣話,終是讓太后那張緊繃多時的臉露出了今日第一個真切的笑容。
至此,這場名為南巡散心,實則肅清門閥的博弈,終於在母慈子孝的和諧戲碼中圓滿落幕。
蘇雲岫端起面前的酒盞,望著杯中倒影。
她知道,再過不久,這宮裡或許再不會有人提起王靜姝這三個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