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起來。”
德妃話音一落,身後幾個孔武有力的粗使太監當即衝了上去。
魏熙悅甚至還來不及反抗,兩條胳膊便被人反剪到身後,整個人被死死按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德妃上前兩步,站在離她三尺遠的地方,居高臨下俯視著這個未亡人:
“魏氏,陛下讓本宮給你帶句話。你主子王靜姝,作惡多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你既然這麼有情有義,想去地底下繼續陪著她當牛做馬,那便去吧。陛下龍恩浩蕩,不會留你活過今晚。”
聽到王靜姝這三個字,被按在雪地裡的魏熙悅突然發狠掙扎起來。
她一頭亂髮散落,雙目猩紅,狠狠瞪著德妃,聲嘶力竭咆哮咒罵著:
“放屁!你們都是放屁!賢妃娘娘才是陛下原定的髮妻!她才是最名正言順的皇后!”
“你算個什麼東西?你有什麼資格和她比!你憑什麼搶她的鳳印?憑什麼分她的恩寵?”
“她是被你們這群見不得光的無恥小人活活害死的!本宮憑什麼不能給她復仇?哈哈哈哈!這後宮裡所有沾了她血的人,你們所有人!都應該下去給她陪葬!你們都該死!都該死啊!!”
那刺耳的詛咒聲在寂靜的夜空裡顯得尤為淒厲。
德妃看著她那副徹底瘋魔的模樣,只是極其輕蔑地長嘆了一口氣。
她甚至不屑於去跟一個死人回懟辯駁,因為在絕對的權力面前,瘋子的吠叫沒有任何意義。
德妃轉過身,將手搭在了貼身大丫鬟時清的手背上,提裙抬腳往冷宮外頭走去,淡然吩咐道:
“沒救了。就按陛下的意思,辦乾淨些吧。”
時清微微躬身:“是,奴婢明白。”
就在德妃的一隻腳剛剛邁出冷宮大門的那一瞬間,她的身後,一記刺耳的火星爆裂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沖天的烈火如同一條咆哮的火龍,藉著刺骨的北風,毫無徵兆從冷宮正殿的大梁上瘋狂竄了起來!
滾滾濃煙之中,伴隨著木材坍塌的轟鳴,以及魏熙悅那逐漸被烈火吞噬,撕心裂肺的淒厲哭喊聲。
不一會兒,那熊熊燃燒的閻王火,便將這處最陰冷最偏僻的冷宮廢墟,給生生紅透了半邊天。
德妃沒有回頭。
她只是頂著漫天的火光與飛灰,在風雪中,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寂靜而深邃的宮廷深處。
*
“你說什麼?你是說昨兒個晚上,魏熙悅把自己鎖在冷宮裡頭,點了把火,然後把自己給活活燒成了黑炭?”
翽羽宮內,滿室皆是奢華的瑞腦香氣。
謝貴妃正坐在妝臺前,由著小丫鬟往她髮間簪上一支九鳳繞珠赤金步搖。
聽完松雀的稟告,她猛地轉過頭,一雙描得精緻的柳眉擰成了死結,滿臉都是無法理解的震驚與荒誕。
松雀垂首,恭敬應道:“回娘娘的話,確鑿無疑。今早內侍省去冷宮廢墟里扒拉,那魏氏己經燒得連面目都認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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