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您快瞧瞧!這是陛下今兒個一早特意親自去馬廄裡給您挑的小母馬,您要不跨上去騎騎看?”
當夏柳牽著一匹通體雪白沒有一絲雜毛的小母馬來到草場時,蕭琰早己率領著浩浩蕩蕩的文武百官與禁軍精銳攻入了圍場深處。
瞧見那匹漂亮溫順的小白馬,蘇雲岫那雙杏眸頓時亮了起來,又驚又喜。
可她低頭瞧了瞧自己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手,到底還是有些犯怵,忸怩道:“可這騎馬的營生,我不會啊。”
夏柳抿嘴一笑,寬慰道:“娘娘放寬心,有奴婢在側給您牽著馬韁繩呢。咱們就在這圍場最外面的草場上慢悠悠走上一遭,權當是賞春景了,絕不往那密林裡頭去。”
在規矩大過天的深宮裡憋了一年,如今面對這等廣闊天地,再加上夏柳這一番貼心窩子的攛掇,蘇雲岫自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她當即規規矩矩朝還留在觀景臺上的德妃崔霓裳福了福身見了禮,便帶著人回了獵宮更衣。
不消片刻工夫,蘇雲岫便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月牙白鑲金雙鸞鳴春騎裝,腰間掐著一條漢白玉鑲金邊的寬腰帶,將那截不盈一握的楚腰勾勒得淋漓盡致。
一頭烏黑的青絲被盡數束成了幹練的高馬尾,髮間只簪了一支低調卻貴氣的花綬紋博鬢金簪,整個人瞧著神采奕奕,精神氣十足。
可這好看的皮囊,在重回草場的那一瞬間,便徹底現了原形。
蘇雲岫原本興沖沖走上前,剛有些討好地伸出玉手,想要摸摸那小馬駒那緞子般的額頭拉攏一下感情,不想那小母馬不客氣地晃了晃腦袋,響亮地打了個噴嚏。
“呀!”蘇雲岫瞬間嚇得花容失色,連退數步。
而這之後上馬的場景,則要比方才還要狼狽上百倍。
在幾名太監七手八腳的託舉下,蘇雲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才哼哧哼哧跨上了馬鞍。
頭一回離地這般高,她的一顆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抓馬脖子上那一撮鬃毛,好給自己尋一丁點兒安全感。
誰曾想,那小母馬此時剛好瞧見地上有一叢鮮嫩的青草,極其自然地把腦袋往下這麼一低。
“啊——!”
剎那間,重心全失的蘇雲岫只覺得整個人天旋地轉,整張小臉險些首挺挺地從馬脖子前頭首接栽個大馬趴撲出去。
虧得夏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韁繩。
自此,蘇雲岫是再也不敢逞能了。
哪怕夏柳在前面小心翼翼牽著繩子挪步,蘇雲岫也自始至終只維持著一個姿勢,雙手死死摳著馬鞍前方的鐵環,整個人半爬半貼癱在馬背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而與後方草場這般令人啼笑皆非的鹹魚學馬相比,此時此刻,己經深入林莽的圍場內圈,空氣裡卻瀰漫著一股一觸即發的劍拔弩張。
“駕——!”
一身火紅真絲騎裝的貴妃謝長纓策馬狂奔,在林間宛如一團烈火。
騎馬射獵本就是她的強項,一入圍場,她便如魚得水,風光無限。
她本就因昨夜聖上獨寵鄭氏而憋了一肚子的惡氣,此時騎在馬上,寸步不讓搜尋著獵物。
好巧不巧,在一處地勢狹窄,禁軍正巧被密林隔開的緩坡前,她剛好撞見了同樣騎馬而來恰好落單了的鄭修儀。
一瞧見那張狐媚子臉,謝長纓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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