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春獵的大部隊心急如焚拔營回京之時,蒼穹如墨,天色己然完全暗了下來。
距離獵宮鑾駕不遠處的幽深密林裡,夜風將樹葉吹得沙沙作響。
阿史那·騰格里神色冷峻,將手中那個用黑布緊緊裹著的紫檀木匣子交到了身前三名身材精瘦的突厥死士手裡。
“你們三人是部落裡出了名的飛毛腿,此去關山萬里,一刻不停,日夜不歇!立刻帶著這張北境佈防圖抄小路回突厥!務必親手交到父王手中。”
“並告訴父王,大胤皇帝蕭琰中了毒箭,如今危在旦夕!讓他老人家即刻派出我突厥王庭的全部鐵騎兵力,兵鋒南下,首搗大胤,爭取一舉將這萬里江山徹底拿下!”
“本王確認過那皇帝小兒死訊後,自會追上你們,不用等我!”
三名死士齊齊跪地,朝騰格里重重叩頭:“是!還請王子放心,屬下等定不辱命!”
隨後領頭一人將木匣子用牛皮繩死死背在身後,三人快速翻身上馬,不一會兒就徹底消失在了密林的盡頭。
三人剛走不久,一抹孔雀綠的嬌俏身影便悄無聲息潛入了密林。
阿史那·緋鳶一看見騰格里,壓抑了一整日的偽裝終於徹底卸下,興奮地整個人撲進了騰格里懷裡:
“哥!我成功了!我親眼看見那一箭刺穿了那漢人皇帝的胸膛!他們中原的太醫果真全是一群草包,被我突厥聖毒嚇得渾身發抖,連箭都不敢拔!看著吧,過不了兩日,這大胤皇帝就要歸天了!”
“哈哈哈哈!好!太好了!”
騰格里興奮地回抱住自家妹妹,粗糲的手掌拍得她後背砰砰作響:
“我的好妹妹,哥哥就在等你的好訊息!哥哥待會兒便啟程抄近道去迎我突厥援兵,你快些隨著鑾駕回京,以免那些多疑的漢人生疑。屆時你我裡應外合,這大胤的花花江山,遲早改姓阿史那!”
聽到此處,原本滿臉興奮的阿史那·緋鳶,卻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間泛起了一絲遲疑與不安:“哥,可是今日在林子裡,有人看見我動手了,怎麼辦?”
騰格里的笑聲戛然而止,琥珀色的眸子危險地眯起:“誰?哪個不長眼的?可是那個姓鄭的寵妃?”
“不是她。”緋鳶咬了咬牙,腦海中浮現出那抹月牙白的身影,“是那個蘇昭儀。”
“那有何干系?”
騰格里冷酷地啐了一口:
“回京的路上,你尋個機會把人滅口就是了。退一萬步來說,若是找不到機會下手,她若指認你,你便反咬一口指認她便是!”
“如今那漢人皇帝昏迷不醒,他又無子嗣承嗣,大胤失了脊樑骨,前朝那幫老頑固勢必會為了奪嫡大打出手!”
“只要你能拖到我突厥王庭的八萬鐵騎大軍壓境,就算那女人再如何巧舌如簧,也是無用功!”
緋鳶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可眉頭依舊死死鎖著,腦海中不由自主回想起方才在亂石谷中,驚馬騰空時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可是哥,方才在密林之中,那一箭原本是要射死蘇昭儀的,可大胤皇帝竟然在最後關頭強行偏轉馬頭,甚至可以說是捨身救她了。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就弄錯了?其實那漢人皇帝放在心尖上寵著的白月光,壓根就不是什麼鄭修儀,而是那蘇昭儀?”
“都無所謂了!如今大胤皇帝喜歡誰,寵幸誰,都己經是一堆擦屁股的廢話了!”
騰格里極其自負地揮了揮手。
“等我突厥鐵騎一到,萬里大胤化為焦土,他喜歡誰又有何干?行了,別胡思亂想了,儘快迴鑾駕去,之後我們用鷹奴飛鴿傳書,隨時保持聯絡。”
“好。”緋鳶重重點頭,轉身快速返回了浩浩蕩蕩的回京大部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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