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雲岫小聲道:“如此大喜過望的事,不知道臣妾能不能借著陛下心情好,也跟陛下討個恩賞?”
蕭琰維持著將人環抱的姿勢,微微眯起黑眸:“哦?說來聽聽。”
蘇雲岫放下手裡的銅剪子,順勢轉過身來,卻依舊乖巧地垂著小腦袋,斟字酌句道:
“陛下,您看您都己經禁足貴妃娘娘小半年了,還日日罰她抄寫《女訓》、《女則》各十遍,聽說貴妃娘娘的手都抄腫了,這懲罰也該夠了吧?能不能,取消了她的禁足,也別再罰了?”
聽聞此言,蕭琰原本帶笑的眸色驟然一暗。
他緩緩抬起右手,溫熱的長指溫柔地拂過蘇雲岫那嬌嫩如雪的面頰,聲線裡多了一絲危險的沉冷:
“她當日驕縱蠻橫,逼你騎那匹烈馬,害你險些受驚墜地摔斷腿。朕為何要輕易放過她?”
蘇雲岫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來看他,旋即又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
那日驚馬入林撞破弒君大案的事,她回來後因為害怕蕭琰降罪貴妃,便從未向他提起過半句。
蕭琰也從未主動問過她馬匹的來源。
她原以為大敵在前,這種後宮爭風吃醋的小事早己被這忙於政務的男人拋諸腦後。
原來,他從一開始就什麼都知道。
只要他蕭琰想查,這大胤宮廷裡便沒有任何事能瞞得過他的眼睛!
她確實是低估了這個男人護短起來時,那令人髮指的狹隘肚量。
蕭琰看著她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看穿一切的冷笑:“你那日騎的是謝長纓最愛的那匹紅鬃馬,朕一眼便能瞧出,又何須去問旁人?朕罰她,是她咎由自取。為什麼要替她求情?”
蘇雲岫咬了咬下唇,小聲道:“因為,那日在承乾殿前,太后娘娘發難要懲治臣妾的時候,是貴妃娘娘第一個站出來替臣妾求情的。”
“哼。”
蕭琰深邃的黑眸危險地眯成了一道縫,捏著她下巴的手指微微收緊,有些吃味道:
“你每次開口向朕討賞,都是為了別人求情!上次是陸寶林,這次又是貴妃。你就不能有一回,是為自己求個恩賞嗎?”
蘇雲岫被他問得一愣,困惑地眨了眨眼,小聲嘟囔:
“可是臣妾在陛下這裡,吃得好穿得好,要什麼有什麼,臣妾什麼都不缺啊?”
“說起陸寶林。她位分低,內侍省分發給她的冬日例炭實在有限。如今這天氣一天天冷了,她上回還支支吾吾找臣妾借炭火來著,陛下不如給她晉一晉位分吧?也省得她總是不好意思來找臣妾討要,怪難為情的。”
說到此處,忽然,一道清冷的風吹過。
一朵晶瑩剔透的雪花劃過半空,精準無誤砸在了蕭琰那玄色龍袍的金絲衣領上,瞬間融化成了一滴水珠。
蘇雲岫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如同落入了滿天星辰,有些興奮地拉著他的衣袖驚呼:
“陛下!陛下!您看!下雪了!今年汴京的第一場雪唉!”
蕭琰看著身邊女子那毫無陰霾純粹得像是一汪清泉般的笑顏,看著她眼裡閃爍的瀲灩採光,他那雙深邃漆黑的眼眸裡原本翻湧著的情緒,在這一瞬間,通通徹徹底底化作了無奈,洩了氣。
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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