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宮女臉色一白,牙關咬得死緊,自然不敢當眾違抗盛寵正濃的淑妃娘娘,只能低頭應道:“是。”
撤下菜品轉身的瞬間,那小宮女禁不住偷偷摸摸抬眼看向沈賢妃,眼底全是不知所措的慌亂。
菜過五味,蘇雲岫己然有些精神不濟面露倦態。
蕭琰見狀,片刻也不多留,當即向高座上的太后告了假,長臂一抬,執子之手,親自小心翼翼扶著她提前離了席。
兩人前腳剛邁入棲梧宮的寢殿,後腳大太監賀九年便跟了上來稟報:
“回稟陛下,奴才奉命派人細查過了。”
“娘娘原定席位地磚下的紅籮炭裡,被暗中摻雜了極少量的夾竹桃毒粉。此物燃盡後便化作灰燼了無痕跡,極難察覺,卻能在不知不覺中引發滑胎。”
“不僅如此,那席前的冷梅盆景裡,花苞上也被偷噴了與娘娘平日安胎藥效劇烈相沖的寒梅精氣。再有就是那碗乳釀魚奶湯。湯本身並無毒,可那湯碗邊沿外側,卻被抹了一層無色無味的冰蟾油脂,此脂逢熱即揮發成氣。”
“若是淑妃娘娘剛才當真坐在原位端碗喝湯,溫熱的蒸氣夾雜著寒梅精氣與冰蟾毒氣一同吸入肺腑,便能在半個時辰內引發腹痛流產!到時候哪怕請來天下名醫,也查不出半點中毒的蛛絲馬跡!”
聽完這環環相扣的殺招,蘇雲岫斜倚在軟榻上,冷笑著誇讚了一聲:
“看來這回,賢妃當真是頗費了一番苦心呢。”
這稀世罕見的冰蟾油脂,還有那難尋的寒梅精氣,若非下了血本,哪裡是輕易弄得到的?
蕭琰寵溺地捏了捏她嬌嫩的小臉,隨即向賀九年擺了擺手:
“就當做一切都不知曉,那些花草炭火也通通別動,別打草驚蛇。”
“奴才遵旨。”
蘇雲岫抬起水靈靈的杏眸,有些不解地看向蕭琰:“陛下今日讓臣妾平白無故去夜宴走這一遭,可賢妃籌劃的這些劇毒通通都沒能用上,這又有何意呢?”
蕭琰順勢颳了刮她的俏鼻:
“你自己剛才也說了,這些禁毒得來不易。賢妃費盡心思籌備了整整半個月,滿心以為今晚能將你一擊斃命,結果到頭來甚至連你的衣角都沒碰到,你當她此刻在席上如何能不急,如何能不氣?”
蕭琰冷笑了一聲。
“人心只要一急,便會露出破綻。朕只需再出言激一激她,便能不費吹灰之力來個甕中捉鱉了。”
說罷,蕭琰轉頭看向賀九年,冷聲下旨:
“去安排人,給漪蘭宮悄悄漏個口風。就說吏部尚書沈大人的貪腐謀逆罪責己然定下,只等過了年節,便會將沈家滿門抄沒的詔書正式下達。”
“奴才領旨!”賀九年躬身領命,迅速退了出去。
蕭琰重新轉過身來,伸出大掌緊緊包裹住蘇雲岫纖細的小手:
“若賢妃能就此安分守己,收手過她的太平日子,朕或許還能一時興起放她一馬。屆時,你可別說朕沒給過她機會。”
蘇雲岫撇撇嘴:“臣妾知道了。”
蕭琰俯下身,在她額前落下一吻,溫聲哄道:
“好了,前朝的宴席朕還需回去主持大局,你好生歇息,切莫胡思亂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