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精神頭瞧著比前兩日還足，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絲毫看不出己經是做母親的人了。”
蘇雲岫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陸昭容陸芮苒便笑盈盈湊了過來，語氣裡滿是真心實意的親近。
蘇雲岫側眸瞧她一眼，唇角微揚，故意打趣道：“就你嘴甜。”
不想陸昭容卻一本正經搖了搖頭。
“哪裡是嘴甜。”她的神色又認真了幾分，“妹妹是真心替姐姐高興，並不是奉承。”
蘇雲岫聞言，正要朝她展顏，卻聽另一側傳來一聲輕笑。
“如今誰不知道淑妃娘娘喜得陛下長女，家族又正是節節高升的時候？”
吳修媛手執團扇，慢悠悠搖著，眉眼間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譏笑。
“一門之中，一位少府監，一位吏部尚書，如今蘇家在朝中的聲勢可是越來越盛。既然如此，奉承便奉承了，昭容娘娘又何必遮掩？有什麼不敢認的？”
她語氣看似玩笑，話裡話外卻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陸昭容臉上的笑意淡了些。
吳修媛卻彷彿沒察覺一般，繼續道：“臣妾都聽說了，如今朝中可是有不少人都在私下裡說，說少府監蘇大人有宰相之才。更有甚者，竟己經私底下喊他國丈了。”
她輕輕搖了搖團扇，笑得愈發意味深長。
“還有啊，如今民間還廣為流傳一句話：蘇氏有後，將出天子。照這麼說來，淑妃娘娘距離那後位，豈不是隻差一步之遙了？”
話音落下，殿內有那麼一瞬的安靜。
方才還帶著幾分輕鬆的氣氛，頃刻便凝滯下來。
蘇雲岫臉上的笑意也一點點淡了。
吳修媛每多說一句，她心裡便往下沉一分。
她入宮這些年，最清楚不過帝王的忌諱。
聖寵也好，位分也罷，她都可以受著，卻唯獨不敢讓自己和外戚專權以及儲君後位這些字眼扯上關係。
更何況，她如今剛剛生下長樂。
若只是後宮之中有人酸上幾句，倒也罷了，可如今連民間都傳出了“蘇氏有後，將出天子”這種話。
這訊息若傳進蕭琰耳中，只怕即便他不疑她，也定然會心生不悅。
帝王最忌外戚坐大。
尤其蕭琰如今正在肅清朝綱，朝中局勢本就微妙，蘇家若在這個時候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無論對她，還是對蘇家，都絕非好事。
蘇雲岫垂下眼睫，將眸底那一閃而過的憂色壓了下去，正欲開口，卻聽一道冷靜平穩的聲音從殿門處傳來。
“淑妃福澤深厚，吳修媛還是莫要如此口無遮攔的好。”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德妃崔霓裳緩步而來，忙紛紛起身相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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