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說的沒錯,是她識人不清,才連累了一直跟隨她的將士,她是罪人。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住手。”
眾人循聲回頭。
一個身形高大、左腿微跛的青年男子緩步走進來。
“蘇將軍為將數載,從沒有做過對不起將士的事。若她當真通敵,大可以棄城而逃,那時城中的人只會盡數慘死,她又何必守在雁門關外,哪怕身受重傷也毫不退卻。”
“你們與其怪她,不如好好想想,到底誰才是真正害死你們兒子丈夫的罪魁禍首!”
蘇凌昭抬眼望去,猛地怔住。
是他。
她曾經的副官,張恪。
雁門關一戰,他為救她被流矢射中左腿,重傷昏迷,被人抬下戰場,之後再無音訊。
她以為他早已身亡,甚至為他立了衣冠冢。
她正要開口詢問,老婦人的哭聲響了起來,聲嘶力竭:
“可我的孩子還那麼年輕!他還有大好的日子要過,怎麼偏偏是他……”
她一口氣沒喘上來,身子一歪,竟是暈厥過去。
張恪眼疾手快扶住她:“將軍,先送她去醫館。”
二人合力將老婦人送去醫館,所幸並無大礙。
走出醫館時,長街上行人漸少。
張恪走在她身側,嘆了口氣:
“將軍,我傷愈後就一直留在這裡,替您照顧這些家屬。他們的兒子丈夫都回不來了,心裡不好受,說話難免重些,還望將軍不要怪她們。”
“我知道將軍不是那樣的人,你在雁門關守了三年,每一仗都衝在最前面。弟兄們心裡都有數,我張恪也看得明白。我相信你。”
蘇凌昭攥緊了袖口,沒有接話。
她其實心裡一直愧疚,覺得自己虧欠了他們太多,可除了偶爾派人送些銀兩,她什麼都沒能做出來。
那些陣亡將士的家人活得這樣艱難,她甚至不敢來看他們。
如今面對這份信任,她又怎麼擔得起?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
突然,旁邊傳來一陣戲謔的聲音:
“喲,這不是蘇將軍嗎?做叛徒還不夠,現在還學會了紅杏出牆?當街和別的男人這般親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