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就好。”
姬子的這句話,穹聽過很多次,很多很多次。
在每一次外出之後,不管“他”是剛結束了一次波瀾壯闊的“開拓”,還是才和夥伴們在外面瘋玩三天,總之,只要“他”回到列車,十次有九次都能聽到——“歡迎回來”或者“回來就好”。
可當“他”成為琉璃光帶唯一的倖存者之後,就沒人再和“他”說過這句話了。
分明“他”可以去很多地方,在開拓的旅途中,“他”也認識了很多人,而他們都樂意給予“他”幫助,但這些地方和這些人,都沒有辦法填補毀滅留下的空白。
有很長一段時間,憤怒驅使著“他”和反物質軍團對抗,可當“他”從剿滅帝王三世的戰場歸來,看著那個犧牲自己,搶在鐵墓之前完成加冕的天才黑塔女士留下的模擬宇宙,“他”忽然意識到,消滅這些走卒沒有意義,甚至“他”將仇恨的目標放在焚風這個劊子手身上,都顯得太狹隘了。
“他”要對抗的不是反物質軍團,不是絕滅大君,甚至不是毀滅的星神納努克,而是禁錮寰宇命運的鎖鏈。
這條鎖鏈從哪裡來?
即使是黑塔這樣的天才也尚未解開這一謎團,可毫無疑問,當第一個星神飛昇的時候,這囚禁了寰宇的鎖鏈就存在了,不同命途的星神接二連三地飛昇,不過是以這條鎖鏈為根基,加上了一條又一條新的鎖鏈。
於是寰宇變成了現在的樣子,被交錯的命途覆蓋,過去與未來都被錨定,即使同為星神,亦無法從中尋找出新的可能,開闢出不同以往的未來。
每個人都走在既定的命途之上,終末的到來彷彿是註定的。
但無名客從不會向命運低頭。
如果“未來”不存在改變的可能,那就讓“他”前往“過去”,在災禍尚未發生的時候,從中尋找出通往未來的道路。
“畢竟規則……就是用來打破的。”
在寰宇終結的時刻,於“開拓”盡頭的“終末”,一位星神誕生了,祂開始尋找並記錄一切可能性,然後把它們帶到時間的起點,想要重新定義世界。
但同時,祂也需要一個錨點,能夠讓祂將每一個階段尋找到的最好的結局由“可能”變為“註定”。
於是在與“終末”完全相反的道路上,與祂互為倒影的“開拓”站在空白的起點,再次啟程。
“再度啟程吧,阿基維利。”
“終末”對“開拓”如此說。
“再度聯結世界吧,開拓者。”
——等到起點與終點相會的時候,世界的終末將成為命運的終末,而自此之後,未來,將如“我”所願。
一次,兩次……一百次,兩百次……一千次……一萬次……十萬次……百萬次……千萬次……
“開拓”走過了多少個相似又不同的旅途,“終末”便記錄了多少種或好或壞的可能,可在這數不盡的輪迴之中,卻是“終末”第一次聽到——回來就好。
感覺很怪。
雖然這句話主要是對三月七和丹恆說的,但,感覺就是很怪。
穹盯著姬子,試圖從情感的墳墓裡挖出些遺骸,好讓自己能夠理解伴隨著心臟搏動,向西肢百骸蔓延開的,沉甸甸不愉快的感覺。
不過沒過一會兒他就放棄了,姬子問了問情況,帶上他們所有人一起去找艾絲妲,看看還有什麼能幫忙的地方。
白厄見到了“粉粉頭髮,個子小小”的艾絲妲,聽姬子和她談起此刻不在空間站的黑塔,即使己經從穹那裡確認他此刻在翁法羅斯之外,卻仍然有一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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