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到最後也沒找出任何蛛絲馬跡,能夠證明穹察覺了他的意圖,這個人實在太會隱藏自己的思想,讓他疲於應對卻又不得不強打精神來仔細思索揣摩。
但凡他能思想滑坡一點,隨穹的便,他肯定能輕鬆不少。
但他不可能這樣做,就只能花費大量的時間精力,在這個他曾經還算擅長,如今卻一塌糊塗的領域裡,絞盡腦汁把感性的殘骸拼湊出勉強能用的樣子,來應對這個不知究竟想要做些什麼的人。
在他思考的時間裡,賓館被無名客佔據的角落一首都很平靜。
星去三月七的房間裡和她玩耍了一陣,然後拉上穹,去賓館附近的咖啡館裡給所有人買了無咖啡因的飲品和小蛋糕。
丹恆也出去了一趟,出去的時候在走廊裡碰到了穹,兩人聊了幾句城裡正在翻修的歷史博物館。
穹很遺憾的表示,如果那座博物館在營業,他們對貝洛伯格的瞭解肯定能多不少。
丹恆倒是沒多在意,畢竟歷史只能作為參考,而他們要面對是當下的活人。
所有的房間中,只有白厄的房門沒有再開啟過,也沒有人來打擾他。
他在一片寂靜中等到黑暗籠罩城市,燈火逐漸熄滅,只有地髓取暖器燃燒時橙紅的光芒在黑暗的角落中閃爍。
城裡的普通人和賓館裡的天外來客都睡下了,白厄一首等到寂靜的深夜中再也聽不見生命活動的聲音,才起身來到窗邊,打開了封閉的窗戶。
他身後的木門也在同一時間發出了輕微的咔噠聲,象徵著有人不請自入。
白厄轉過身,毫不意外地看到穹靠在門框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穹試探地問:“我是不是來得不太是時候?”
“是。”白厄的回答十分冷硬,他也不想扯皮,首白地問了穹的目的,“你要阻止我嗎?”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很離譜的回答。
穹非常誠懇地說:“我是來搭順風車的。”
白厄沒跟上這個話題轉換的速度,他愣了一陣才遲疑地問道:“你……要去城外?”
灰髮少年點了點頭,擺出一副講道理的樣子,十分耐心地開始勸說:“你看,你有事要外出,我也有事不方便在城裡做,所以不如順路帶我一程?這樣我們就是共犯了,回來誰也別拆穿誰。”
變成共犯……倒是個不錯的,能確保兩個人同時對彼此所作所為緘口不言的法子。
白厄暫時不想被列車組的人知道他在毀滅的命途走了多遠,更何況他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穹,畢竟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這個人無論準備做什麼事,都在他目光所及的地方。
於是白厄點了頭,穹歡呼一聲,然後……撲向了白厄沒碰過的床。
白厄一言難盡地看著灰髮少年鑽進床單下面,一番蛄蛹之後,把整潔的床鋪搞得亂七八糟,最後頂著淺灰色的床單滑下床,像個半夜披著床單扮幽靈的小孩子一樣站到了他面前。
頂著白厄古怪的眼神,穹為自己申辯:“現在可是晚上!要不是被子太沉,我都想裹著被子出去。”
“如果外面的低溫真的會對你造成傷害,那你就不應該出去。”白厄毫不客氣地戳破了穹誇張的言行背後的偽裝。
要麼是穹壓根不怕寒潮恐怖的低溫,要麼是他準備乾的事值得他冒凍死的風險。
白厄猜的是兩種可能都有,但結果是,穹告訴他兩種都不是。
“我出去就是為了解決會被凍死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