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先前對穹的判斷:分明灰髮少年有很多種方法在黑塔空間站取信他,卻一首用似是而非的話語,若即若離的行為,讓他們保持著一種微妙的距離。
穹是故意的,這點白厄早有定論,只是他一首想不通對方的目的,所以就只能像穹說的那樣,對他主動提供的一切資訊懷抱質疑。
如果他只願意相信自己所見所聞,那就必須逼迫自己被三千萬次輪迴的重壓損毀的思維齒輪繼續轉動。
而這若是穹所有引人誤會的言行的原因,那麼白厄得承認,他真的非常成功。
因為無論他說的話做的事究竟是真是假,他都會持續懷疑,在所有表象的背後,是否還隱藏著更多東西。
這種令人疲憊的關係真要結束,大概要等他挖出穹背後所有的秘密。
或者……有一天,穹能夠做到,讓他即使明知對方隱瞞了不知多少東西,也依舊願意給予信任——前提是他還有能力接納一段如此矛盾複雜的關係。
反正目前看來,這兩種都不太可能。
“大功告成!”
穹得意的勝利結算宣言在白厄耳邊炸開,他愣了一下,意識到毫無意義的梳羽毛活動終於結束了,下意識往自己背後看了一眼。
就在他回頭的瞬間,“咔嚓”一聲快門音響起,白厄仔細一看,穹拿著毛刷比了個耶,拿他的翅膀當背景自拍。
因為這個不太湊巧的回頭,白厄發現他自己也被迫入鏡了。
穹對著手機螢幕裡的白厄眨了眨眼,手指劃了一下螢幕,果不其然發現了一張雙人合影。
照片裡的白厄有一種沒搞清狀況的懵懂,完美的側臉因為角度問題,被有著金色羽絡的紫色羽毛遮了一半,而穹舉著毛刷,彷彿展示成果一樣攤開的手,恰巧停在了他的下顎位置。
這構圖真是純屬意外,但也意外的挺好看。
“哇哦。”穹發出一聲讚歎,光速收起手機,沒給白厄讓他刪照片的任何機會。
白厄錯過了機會便沒再糾結,自顧自地把翅膀收了起來,並沒有給那對此刻泛著絲綢一樣光澤的漂亮翅膀多一個眼神。
現在距離他們和桑博分開有將近一個系統時了,丹恆三人還沒在群裡說話,不知道此刻情況如何。
白厄起身,從高處俯視這座破敗昏暗的小鎮。
在見不到太陽的地方,人類並不會遵守統一的作息,累了就躺下休息,休息夠了就起來為生存想法子,所以即使現在還是深夜,鎮上依舊有行人往來。
他意識到,就算星核沒了,這裡的人們生活也沒有絲毫改變。
穹把毛刷和噴霧丟回西次元口袋,看白厄站在站臺邊緣對著下方的小鎮發呆,湊過去也跟著看了看。
對下方那些在生存線上掙扎的人來說,星核損毀對他們的影響,遠沒有今天生意沒開張來得大,也因此在街上往來的人也多是匆匆忙忙的。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摩擦,有衝突,有混亂。
穹看到兩個礦工在街角爭吵,很快,一個穿藍衣服的年輕姑娘出現在他們身邊。
她和布洛妮婭差不多的年紀,卻不像身居高位的鐵衛統領那般穩重端莊,而是像只迅捷的獵豹,靈敏,有力量,又帶著不羈的野性。
她很快擺平了礦工們的爭執,邁著平穩的步子,繼續她在街頭巷尾巡視工作。
如果這姑娘抬起頭來,很輕易就能看到站在高處看熱鬧的白厄和穹,但她沒有,幽閉的大地讓她太久沒有見過天空,以至於她的目光似乎只會注視腳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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