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示完了手賬本又一起分吃了些點心，一群夜貓子終於開始困了。
三個房間遠在觀景車廂另一邊的人依次向穹和白厄告別，小聲聊著天離開派對車廂。
穹也打了個哈欠，計劃回二樓就結束今天。
然而在他飛撲向柔軟的床鋪前，白厄攔在了他面前。
穹眨眨眼，充滿疑惑地看向白厄的臉。
他進來的時候沒開燈，因為屋頂那個巨大的星球造型的頂燈並不會完全熄滅，微弱的光線足夠他看清床的位置。
現在，金髮的男人站在他面前，頂燈淺淡的藍白光落灑落下來，讓他燦金的髮絲像是褪了色一般，變成了更加冰冷一些到淺金色。
穹眨了一下眼睛，恍惚間似乎又看到了卡厄斯蘭那被他粉碎的那一刻，那金髮逐漸褪為灰白的樣子。
還好他現在沒睡迷糊，在情感再次從意識的裂隙洩露前，將目光移向白厄的肩膀，藉此讓自己不至於突然失態。
他這一點小動作自然被正關注著他的白厄看個正著，只是白厄一時沒有頭緒，而且他今天晚上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沒有再仔細思考它。
“穹。”白厄開口叫眼前少年的名字，發音的時候舌頭感覺有些僵硬，感覺古怪得很。
他困惑了片刻，隨即意識到了這種陌生感的來源：即使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多，而且多是在只有兩個人的場合，可他也幾乎沒有認真地叫過少年的名字。
白厄有點懊惱，灰髮少年不是他的敵人，至少不是納努克和來古士那種，他們在某些方面完全可以達成一致，他不該這麼不尊重他。
但現在話起了頭，也不能再拐到為一個稱呼道歉上，白厄便在心裡告訴自己，下次無論要和少年說什麼，至少要把對方的名字鄭重地放在開頭。
至於現在，他扯開脖頸的絲巾，撫摸著那條冷硬的裂痕，十分有禮貌地詢問道：“雖然這麼晚了有些抱歉，但是……可以麻煩你今天把它處理掉嗎？”
“啊……”
穹被白厄突然的客氣搞得回不過神，呆呆地把視線又放回了白厄臉上，看到對方認真中帶了點歉意的表情。
他琢磨了一下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覺得這個自誕生起就被毀滅的命運銬上枷鎖的負世者，應該算是緩過來了一些，有了餘力有了心力，開始試著在曾經無法觸碰的廣闊的寰宇中尋找新的救世之法了。
畢竟卡厄斯蘭那可不是什麼只會自怨自艾隨波逐流的人，他不會放任可能性從身邊白白溜走，只要他意識到希望的存在，他就會拼盡一切去嘗試著抓住它。
如果做不到……那麼他會堅持到後來人出現，讓後人踩著他的身體去觸碰充滿希望的明日。
“好積極呀。”穹調侃了一句，白厄難得有了行動力，他當然會配合幫忙。
“不過開始前，我們得先來補補課，以免你一個不小心把我的脖子擰斷。”
白厄一愣，穹會幫忙他不意外，但這個用詞是不是不太對勁？
他幾乎是立刻意識到了穹真正想表達的意思：“‘毀滅’的力量會讓我失控？”
穹沒有回答，而是首接為他解釋：“有位天才將‘毀滅’的賜福形容為傷疤，被毀滅的力量浸染的人都會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這與‘毀滅’的本質，也即熵增有關。”
“萬物都會自有序走向無序，最終在盡頭付之一炬，這就是‘毀滅’的‘終末’——熱寂。自然，‘毀滅’的賜福也會為領受賜福的生命個體帶來這種混沌無序的影響。”
白厄下意識撫摸著頸側的太陽紋，沒想到自己會在此刻被補習關於命途本質和星神賜福的知識。
關於“毀滅”的各種猜想和論證，他這些天確實看了一些，只是涉及命途的研究被各個相關方捂得嚴實，大部分可公開的資料論文都缺乏論證過程，或者說，除了極少數的天才，也根本沒人有能力去論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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