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回來得速度不慢，但白厄仗著他的生命層次到了令使，與外界資訊交流有十分神奇的便利，硬是在這點時間裡抄出了一百多份經文。
面對分明是胡亂畫畫，但就是能讓人看懂意思的一摞紙，灰髮少年毫不吝嗇地比了個大拇指。
“不愧是你！舉一反三就是快。”
白厄被誇了倒是沒怎麼高興，反而是就這一點與這個經驗豐富的令使討論：“我只是想到了，既然聯覺信標也能讓書面文字交流無障礙，那按照你上次關於令使級以上的生命與外界交流就是首接的思維觸碰的邏輯，只要我決定了想表達的意思，應該就可以讓任意的圖文作為載體。”
“不過我試了幾次，發現對於語義過長的部分，仍然需要一定量的字元或者圖案，而且也不能真的毫無規律，否則傳達的意思就會產生謬誤。”
穹一邊聽一邊點頭，肯定了白厄的發現：“沒錯，要做到隨便畫個圈就完整傳達那種程度，必須是星神了。”
並不意外的答案。
確認了意外發現的白厄思索著說：“這種現象的確很有意思，有些像是翁法羅斯的泰坦用極少的音節就能表達豐富的含義，不過我想不出它的原理。”
“哦，用個好理解的詞來解釋的話，就是‘模因’。”穹十分自然地解答，反而讓白厄愣了一下。
跟一個經驗豐富的令使學自己身體的生理現象……這感覺還真是有點奇妙。
灰髮少年本著要講就一次性講清楚的想法，一股腦就把不知多少學者都未能解明的東西倒了出來。
“命途的存在超脫時空，星神的存在超越因果，祂們的思維貫穿過往未來，遍及銀河各處，當祂們將所思所想投射在一個短短的音節或者印記上的時候，你所能得到的一切資訊就成了一小段‘因果’。”
“你眺望，便看見;你聆聽，便聽到;你閱讀，便獲知——這就是人類與星神思維觸碰的方式，一小段只屬於你們的‘因果’。”
穹的話簡單好懂，但這番話背後的意思卻讓白厄怔怔出神，他甚至在這一刻，覺得眼前這個人變得異常遙遠陌生。
畢竟能夠用如此簡單的話語精準描述來自星神的現象，那就說明，穹對星神生命形態的瞭解，到了或許連那位對星神研究最深刻的天才黑塔都無法相比的程度。
不過仔細想想……“終末”這條命途本就是一首在和“因果”打交道，或許這正好就是穹的專業範圍，所以他了解得才更多一些呢？
白厄說服自己別太驚訝，他眼前這個可是個能在時間中往來的令使，他在觀測世界和星神上有天然的優勢，知道得多點沒什麼不對的。
而且換個角度看，穹知道得越多，對他，對列車，甚至對更多他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都更有利。
畢竟雖然不知道他真的放開手腳時是什麼樣子，但他敵對的目標倒是非常清晰——會將宇宙導向終末的西條命途。
看白厄陷入思考，穹也不打擾他，開始在他抄經的桌子上擺零食。
筆墨書香的桌案上出現了金燦燦能看出蓮藕片形狀的糕點，有著粉色和紅色漂亮紋路的蛋糕卷，紅色果實裹著凝固糖漿脆殼的串串……
穹最後把一個灰綠色易拉罐裝飲品舉到白厄眼前，充滿期待地推薦：“仙舟特色，不嚐嚐等於白來。”
白厄回過神，看到瓶子上寫著一個他居然很熟的名字——蘇打豆汁兒。
關於他為什麼很熟……
星的評價是：“開拓”仙舟的時候不得不品的一環，順便丹恆的特調蘇打豆汁兒味道很有趣。
丹恆的評價是：旁人說什麼都不一定對，只能自己試試。
兩個人的評價都這麼含糊其辭，神秘中又帶點慫恿，只能說，是個人的好奇心都會被完全勾起來。
現在既然都送到嘴邊了，白厄當然不拒絕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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