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說話的時候,手裡也沒停下,那顆有著氤氳藥香的不死仙藥漂浮在空中,被無形無色的虛數能溶解了所有的雜質,只留下一團像是清澈的水一樣的能量。
這一步看似簡單,可白厄卻能感覺到,穹所呼叫的命途能量己經到了十分恐怖的層次。
可以說,除了他們去摧毀星核的那個晚上,他從來沒見穹使用過這種強度的命途能量。
“終末”這條命途究竟有什麼能力,到現在白厄也還得不出結論,它實在太神秘,沒人知道“末王”究竟如何開闢了這條命途,也沒人知道它的原動力是什麼,這條命途涵蓋的概念又是什麼。
似乎除了代表著這個宇宙終究會走到盡頭外,“終末”唯一被公認的現象似乎也只有逆行時間這一個。
白厄覺得,他今天或許就能見識到,“終末”命途之力的另一種用法。
在灰髮少年的手中,凝實的命途能量逐漸變成了一隻平放的沙漏,中間是形如時鐘,有著連成一字的指標的齒輪。
那部分被剝離出來的“不朽”龍力就漂浮在沙漏的一側,不過沙漏另一側卻空空如也。
白厄的視線從沙漏來到少年臉上,他看到那雙平時清澈明亮的金眼變成一片深不見底的汪洋,棗核型的瞳孔也彷彿帶上了某種奇異的空間維度特徵,像是一條通往未知空間的通道。
他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聆聽來自“終末”的話語。
“只要將血肉碾碎抽成絲線,去纏繞命運的網,然後在正確的時間,將正確的棋子,放到正確的地方……”
“就算是星神,也未嘗不能成為這棋盤上的棋子。”
瘋子。
這是白厄對灰髮金眼的“終末”使者唯一的評價。
這沒什麼可驚訝的,只有瘋子才會做出設計星神入局下場的事情。
但他並不驚訝,反而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瞭然與放鬆。
一個在命途之上走出如此遙遠距離的人,就該是這樣瘋狂的。
穹輕輕撥正沙漏,“不朽”的龍力自沙漏上方緩緩流下,它像是某種粘稠的膠質,流動得異常緩慢,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過了中間的齒輪。
緊接著,它變了,從像水一樣的無色透明,變成散發瑩瑩綠光,金色枝蔓的影子在沙漏下方時隱時現,有著像龍的輪廓。
白厄無法理解這是怎麼做到的——“不朽”的命途不僅星神隕落,甚至概念都被繁育和豐饒分走了不是嗎?
但毫無疑問,在“終末”的影響下,那少許來自持明的龍力,呈現出了近似“不朽”之力的樣子。
灰髮少年將那隻沙漏推向了建木粗壯的根系,幾根從根系分裂而出,將它包裹吞噬。
穹拍了拍手,一副完活收工的樣子,他看向白厄,開始解答他最開始的問題。
“所謂令使之上的命途爭鬥,就是規則與概念的爭鬥,它以因果的形式實現。”
“有些天才管這叫‘思辨’,雖然我覺得思辨不是用腦子而是用拳頭實在很抽象,但星神的思維烙印在命途之中的‘規則’,的確給了普普通通未曾踏上命途的人類一個可以影響眾神與祂們的使者命運的機會。”
“現在,在這場毀滅,巡獵與豐饒的小小命途爭鬥中,‘果’我己經埋下去了,要如何引爆‘因’……就靠你了。”
白厄凝視著穹,此時灰髮金眼的少年看起來很正常,和往日里沒什麼區別,那讓他呈現非人面相的力量己經重新沉寂,但剛剛發生的一切仍然在他思維中不停重演。
他沒有關心自己該如何去引爆所謂的“因”,而是嚴肅鄭重地詢問:“你知道萬一星神出手的後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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