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安靜到令人窒息。
然而造成這一現象的人毫無所覺,十分自然地踢了踢己經空掉的嬰兒床,對全身寫著“我什麼也沒看到”的禮貌小龍說:“丹恆,你可以把三月放進來,然後推著她回去。”
丹恆扶著額頭,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轉身。
倒是三月七回過神了,花瓣一樣的腦袋搖搖晃晃,觸手不可思議地指著穹,顫顫巍巍地抖了半晌,看得出有一肚子的槽想吐,卻硬是沒憋出一句話來。
最後三月水母放棄了,有些崩潰地對著不想說話的丹恆喊:“丹恆,快點帶本姑娘上岸!”
丹恆行動十分迅速,從海水裡撈起三月水母,放入嬰兒床,推起推車,面無表情向魔女和公主的組合告別,毫不留情地轉身離去。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甚至沒給穹多說一句話的時間。
穹對著丹恆迅速變小的背影眨眨眼睛,雖然能感覺到自己是被嫌棄了,但一時沒琢磨出原因,索性放棄思考,也準備帶白厄一起出發了。
就是出發之前,他感受著懷裡緊張到硬邦邦的身體,安撫了一句:“小白你放鬆點,我不會把你摔出去的。”
白厄瞬間從說不出話變成無話可說了。
他睜開眼睛,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側臉,真的很想問問穹,這難道是重點嗎?
……也不對,他們要走過那片古怪的海面,這可能還真是重點。
白厄感覺腦子裡一片混亂,想糾正穹說辭,又理不出一個頭緒,最後嘆息著回應:“我沒在擔心這個。”
“那你緊張什麼?”
穹說這句話的語氣很隨意,更像是一句吐槽而不是疑問,可白厄卻愣住了。
是啊,他在緊張什麼?
要說是因為這姿勢太尷尬令人難為情……雖然他是沒被人這麼抱過,但又不是沒碰到過類似的尷尬場面,就算對於他而言,那些記憶遙遠了些,他也不至於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白厄又沉默下去,但這次並非是因為事發突然的震驚,而是對自身反應的迷茫。
穹己經出發了,他走在那片平靜的海水錶面,如同行走在平地,身後甚至沒有留下絲毫漣漪。
白厄把視線放在下方深色的海水中,看著那裡面星星點點的光亮,雖然視野邊緣仍有一縷灰色搖曳,但這種轉移注意力的方法是有用的,他總算不那麼僵硬了。
只是……就連他自己都能感覺到,他仍然沒有完全放鬆下來。
有那麼幾簇神經微妙地顫慄著,向周圍傳遞著意識無法理解的興奮,讓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緊繃,就連呼吸都下意識變得輕緩。
一向鬧騰的灰髮少年不知為何沉默著,讓白厄在過分的安靜中感到了一絲煎熬,骨血深處細微的躁動讓他覺得渾身不適,甚至就連心理上也似乎有些不安。
這條通往魔女家的路實在太遠了,他想,要是穹能隨便說點什麼就好了,或者拿他開開玩笑也好,總好過他現在覺得全身神經都接錯了似的不舒服。
過了很久——當然也可能沒那麼久,只是這一路過分安靜導致的錯覺,他們終於到了這場遊戲中魔女居住的地方。
穹彷彿天籟一般的“到了”響起時,白厄第一時間甚至沒有反應過來,愣了2秒才慌忙去看前方,結果一看之下又愣了一下。
怎麼說呢……這位魔女的家,和“住”這個詞可以說毫無關係——他們前面甚至沒有一塊能落腳的陸地。
要說唯一的異常,就是在海面上漂浮著一個類似鐘錶盤的東西,上面沒有數字,只有4長9短總計13條刻度,呈中心對稱分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