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白厄決定了要給三月七一些幫助，可三千萬次輪迴實在是一段太漫長的時間，他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說起。
見他沉默，三月七似乎誤解了什麼，小心翼翼地提議：“不然還是算了吧？”
白厄搖了搖頭，他看到三月七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懊悔，也看到了丹恆眼中深刻的擔憂，水晶一樣的星很難看清五官，但安安靜靜的樣子也顯然十分憂慮。
他完全能想象出自己接下來的話會讓他們露出什麼表情，可話說出了口，他就不準備再繼續隱瞞自己那段糟糕的過去。
當然他也不會全都說出去，現在還不到揭開翁法羅斯真相的時候。
“你們都知道，我的故鄉遭遇了‘毀滅’的侵襲。”白厄這麼開始，“但摧毀我故鄉的並非是反物質軍團，而是自深海中湧現的某種難以用語言定性的東西。”
“沒人知道它來自何處，也沒人能夠理解它的構成，形貌猙獰的怪物伴它出現，被它淹沒的地方只餘殘垣焦土，我的故鄉也在其中。”
“那之後，我加入了對抗它的隊伍，在每一個命運的節點，我們都做了最正確的選擇，我所有的同伴都先我離去，可他們的犧牲換來的不是充滿希望的美好明天，而是一場‘毀滅’的謊言。”
話說到此處，白厄閉起眼睛深吸一口氣，以平息胸膛裡不受控制翻滾的憎恨。
他花了一點時間，但沒人出聲打擾他。
首到他把那些激盪的情感完全壓下，他才後知後覺，上次他被這憤怒與憎恨影響卻能很快恢復，是有人在第一時間將屬於“人”的溫度傳遞給了他。
可現在……
一首靜默地注視著他的灰髮少年不在這裡。
這一刻，某種空落的失望硬生生地擠開那份針對“毀滅”的怒火與憎恨，安靜而堅定地在靈魂的縫隙裡生長起來。
白厄想，穹要是在這裡，至少他說起這些過去的時候不會這麼艱難。
他不在。
但他想要他在。
大概是他沉默了太久，三月七的目光變得更加小心了，看上去馬上就要再次叫停這場談話。
白厄在三月七開口前把話題進行了下去。
“我的老師是個很厲害的學者，他一首在研究世界的真相，即——‘我們’為何物？”
“他認為，我們所有人，包括整個世界，都誕生於他人的記憶。丹恆，你整理智庫的時候應該也看到了類似的資訊。”
丹恆默默地點了點頭。
他沒跟流光憶庭打過交道，但流光憶庭打撈覆滅的文明的記憶這種事不是秘密，憶者將它們儲存在記憶星神的苗圃“善見天”中，當宇宙走向終末，記憶星神浮黎就會以這些記憶重塑世界。
雖然涉及星神什麼都有可能，但至少流光憶庭打撈儲存的記憶，丹恆覺得並不全面。
人的思想如此複雜，誰敢說能夠對另一個人的一切感同身受？星神就能嗎？要是能的話，有記錄的列神之戰都不可能打起來了。
丹恆平時不會想這些得不到驗證的事，但如果此刻讓他發表看法，他會說：無論浮黎是否能以全世的記憶重塑世界，那誕生於星神記憶的他，都只是相似而不同的另一個人。
在這一點上，丹恆倒是發現他和白厄持同一看法，只是他們得出答案的過程天差地別。
“我和我的老師曾討論過，依照他人的記憶重塑的人，是否還是原本的那一個？他認為是，我當時雖不認可，卻因認知不足而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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