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合時間還沒到，但白厄不想回休息室裝模作樣，首接到了昨天約的集合地點——一間資料室。
然後他就和丹恆在和天花板同等高度的書架旁邊偶遇。
丹恒大約是沒想到會有人這麼早過來，人愣了一下。
白厄本想道個早安就給丹恆讓出個安靜地方來，可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丹恆就先回過神叫住 了他。
“卡厄斯，我有個問題想問你，你方便嗎？”
白厄點點頭，示意他可以隨便問。
然後他看到丹恆的表情變得有點糾結，甚至還有一絲歉意。
丹恆小心地補充道：“你要是覺得不好回答，也可以當做我沒問過。”
聽起來是要問關於昨天那些關於他自己的過去。
白厄有點無奈，但恐怕無論他再怎麼強調自己不介意，他在列車上的這些同伴提及他的過去時都會小心再小心。
不過……被同伴珍視的感覺並不壞。
雖然這也是因為他從未也絕不會傷害列車上的這些人，如果換成他在翁法羅斯的同伴們……他恐怕不能如此自然地接受他們的關心。
掐斷髮散的思緒，他溫聲說：“問吧，別擔心我。”
丹恆點點頭，問出了他思考了半個晚上……不，應該說是自鱗淵境與幻朧決戰後思考到現在的問題。
“你昨天說，記憶無法重塑出同一個人，可如果這記憶……來自與你完全無關的過去呢？”
“你會認為那個人是你嗎？會認為自己該承擔他的罪責嗎？”
丹恆問完就盯著白厄，他知道自己的問題強人所難，畢竟怎麼處理前世那留下來的爛攤子是他自己的事。
但現在歡愉星神把這個問題做成路障擺到他前面，他就得想盡辦法跨越過去，既然如此，他有一個令使夥伴，那該求助就求助。
可白厄卻回答：“丹恆，我不該回答你。”
丹恆有點失望，但又不意外白厄會拒絕回答，他自己也清楚，在這種人生命題上跟著別人的思路跑，最後得出來的答案未必是他自身認可的。
“沒關係，這本就跟你無關。”丹恆平靜地說。
但他沒想到，白厄在強調了自己不會插手他對自我的思考之後，又用一種體貼且委婉的方式，給出了他自己的看法。
“不過這個問題我很感興趣，那我隨便說說自己的想法。”
丹恆愣了一下，下意識屏住了呼吸，等待白厄的回答。
白厄說：“我會承認那是‘我’。”
“儘管我們或許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但只要‘我’的選擇從未改變，那他就是‘我’。”
“我也會承擔那份並非此刻的我犯下的‘罪’，因為我知道，當我站在命運的三岔路口，面對同樣的選擇時，我一定會犯下同等的罪。”
“這不單純是自我連續性的問題，也是對‘我’本質的接納——我接受這個罪無可恕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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