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門的時候,他們正好碰到丹恆來派對車廂拿冰起來的小蛋糕。
青色的眼睛在白厄身上打了個轉,帶著詢問的神色落在他身邊的灰髮少年身上。
穹回給丹恆一個得意的眼神,沒跟他多說什麼,打了個招呼就拉著白厄離開了。
白厄都沒來得及說一個字,他被拽著往列車門的方向走,盯著眼前少年反翹的髮尾,一邊無奈這兩個人眼神交流完全不揹著他這個當事人,一邊不可法避免地為這些沉默又善良的人對他的關懷感到高興。
他同時還有點懊惱,之前真的太過專注於自己的內心,沒有注意到身邊人都在關注他的不對勁。
之後得注意一點,不能讓這些相對年齡都還沒他零頭大的同伴總為他擔心。
白厄沒有懊惱太久,他和穹剛出月臺,手機就收到了空間站內部的群發簡訊。
簡訊是一個叫溫德明的科員發來的,說一個叫做“異星水魈”的生物型奇物正在空間站內流竄,如果有線索可以到接待大廳前臺上報,有豐厚的報酬。
白厄對這東西有點印象,星跟他說起過,因為反物質軍團入侵,空間站裡收容的很多奇物收容裝置都被破壞,導致奇物流散。
這其中不會動的,需要觸發的,對人對環境無害的那些都還好處理,但能跑能跳的生物型奇物就很麻煩,如果碰巧還對人有害就更是令人頭疼。
“異星水魈”在這裡面稱得上箇中翹楚,它可以幻化成任何人的相貌,頂著各種假身份在空間站裡為非作歹。
白厄記得星說她都被這玩意冒充了一回,還給艾絲妲當了一次演員,稀裡糊塗地幫她勸好了因為天賦不如其他科員,覺得對不起供養她的家裡人心態有點崩,和“異星水魈”合謀共犯的科員拉明娜。
這事情其實鬧得不小,不過有艾絲妲掌控全域性,星實力過硬還很聰明,所以沒什麼可擔心的。
穹沒打算摻和這件事,這是屬於星的開拓之路,通常來說,除了缺錢和事關白厄的時候他會動一動,別的時候都會盡可能避開星的行動軌跡。
不過流竄奇物提醒他了,黑塔的收藏裡有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可以給白厄看看。
這麼一想他就來了興趣,拽了拽白厄的胳膊,興致盎然地提議:“我們去收容艙段看看黑塔的藏品怎麼樣?上次走得匆忙,你肯定沒仔細看。”
白厄對穹的用詞有點無語,但還是點頭答應了。
實話說,上次那何止是匆忙?
他在從未見過的陌生環境下醒來,說話都還有些困難,就看到一個長得像他搭檔性轉版的可疑人士,看著對方自顧自地給他做偽裝,然後絲滑加入了他熟知的列車組。
而他自己呢?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只能一邊提防著形跡可疑的灰髮少年,一邊隨波逐流登上了那輛他曾經嚮往卻從未真正見過的列車。
之後事情一件接一件,波瀾壯闊記憶深刻的那些,他從星和丹恆的口中聽到過,但更多的,沉澱在平凡日常之下,僅憑他們的語言無法完全複述的瑣事與情感,對他來說仍是未知。
他就這樣成為了一個無名客,而這固然不是他自身做出的選擇,結果卻是毋容置疑的。
——他行走在“開拓”的道路上,儘管無意,卻實實在在地踐行著這條命途。
白厄想起了姬子和他談心的時候,他曾問過姬子:他為何“開拓”?
那時,開拓的領航員對他說,即便他窮盡一生的時光也觸碰不到答案,依然不要停止“開拓”,因為結果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求索的過程。
這與白厄一首以來的行事作風有衝突,為了達成認定的結果,他一向不計較過程,所以在當時,他尊重卻並不認可這句話。
可現在,他回望這段奇妙的,命運之外的旅程,卻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懂了。
誠然他終要回歸翁法洛斯的結果沒有變,可它真的不能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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