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覺得自己酒量再差,也不至於一口的量就能上臉,甚至把問題都怪罪到酒精頭上之後,他還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
雖然明知降溫效果很差,他還是一口氣把冰鉤鉤果汁喝完,然後到窗戶旁邊稍稍吹了會兒風。
他知道穹有點擔心地觀察了他一會兒,但看他沒事就又回去和溫迪聊天了。
這點距離對於白厄來說和沒有一樣,他仍然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穹向溫迪打聽空之前使用的像羽翼一樣的飛行裝置,溫迪一聽就來了興致,開始給他講風之翼從發明到現在成為冒險家必備品的故事。
兩千年前,蒙德有一位偉大的冒險家萊納德,他的心願是登頂世間所有的高峰,為此發明了許多工具,其中就包括風之翼的雛形。
雖然萊納德最終因為年事己高,未能登頂地勢險峻的尖帽子峰,帶著遺憾離世,但他對於自然的探索和挑戰精神卻隨著那些冒險工具一首流傳到了現在。
“在萊納德離世後,他的朋友們完善了風之翼,讓它成為了翱翔提瓦特天空的羽翼。”
溫迪講完了故事,看著身邊少年充滿期待的眼神,又叮囑了一句:“啊對了,雖然它是個不錯的紀念品,但離開這裡就沒辦法飛了,你們回去之後可別貿然嘗試。”
風之翼能飛是因為風神的祝福,若是離提瓦特太遠,風無法抵達,它就只是一個不符合形而下學的笨重擺件罷了。
溫迪覺得自己的提醒合情合理,而且以他對於風與時間權柄的瞭解,風之翼的確無法在遠離提瓦特的地方翱翔。
可穹的一句話是真的讓他驚訝了。
“不,它能。”
它能在行星間乘著宇宙風翱翔3億公里,如此頑強,如此自由。
但穹沒有再多說一個字,邊界之外的東西不能帶進提瓦特,這可是寫在他們入境手冊第一條的重要事項,別看他和溫迪聊的火熱,其實很多對話內容都要靠互相暗示,無法暢所欲言還是挺痛苦的。
不過他相信這位風神懂他的意思。
溫迪把面前的葡萄酒一飲而盡,把那些未竟的話語盡數吞下,再看向穹的時候,他的表情一切如常。
這位吟遊詩人神秘兮兮地說:“那你們要買一套帶回去嗎?正好我認識人,可以免了你們考飛行執照的流程。”
“真的嗎?那我不得不去摘星崖飛一下了!”
白厄眼睜睜看著他們在這裡預謀違法亂紀,有點無奈但也沒想阻止,反而開始思考穹要是真的去懸崖玩風之翼,他是不是要稍微看著點。
可緊接著他又意識到,自己總是會忘記,穹其實不怕摔,而且真要論起來,一個令使想飛起來非常容易,他們進入提瓦特之前,不也是毫無防護地待在宇宙真空裡嗎?
在絕大多數時候穹都太像個普通人了,白厄甚至都能想到,就算他真的從天上掉下去,也不會想著去撈一下自己,好像在他意識中就沒有自己能靠令使級別的力量避免臉著地的概念。
實話說這心態不常見,掌握了力量就拿來用才是常態,不過白厄覺得他多少能夠理解穹的想法。
做個普通人,沒什麼不好的。
在他還能做夢的時候,偶爾也會在夢裡回到過去。
那個一切悲劇都未發生,他對世界的殘酷一無所知的時候,他仍是個愛笑的孩子,會躺在日光下的麥田裡,在氤氳的麥香中沉沉睡去。
後來他無法再做夢了,毀滅的火焰在他胸腔裡一刻不停地燃燒,炙烤著肉體與靈魂,沒有一刻停息的痛苦提醒著他,夢只是夢,他,卡厄斯蘭那,永遠都回不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