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好一會兒,他們都全身心提防著對方的動作,在原地僵持著一動不動。
然後某個瞬間,他們又同時向遠方的星軌跑去,一路上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想盡辦法給對方使絆子下黑手。
星只覺得自己又快暈憶質了,她根本就跟不上這兩個人眼花繚亂的戰鬥節奏,從熱武器到冷兵器,甚至還有水球沙包樹藤麻繩垃圾袋樹樁子這種離譜的障礙物被丟出來。
他們兩個跑了很久,也打了很久,來到星軌下方的時候都還未曾分出勝負,都在拼命想比對方先一步觸碰那一點奇異的明光。
最後是星輸了。
不是因為她技不如人,而是因為她比穹矮了一點——聽聽,多可笑的理由!
她比自己的兄弟矮了一點,就那麼一點點!她就輸了。
穹握緊了那一點明光,臉上卻絲毫沒有獲勝的喜悅,星看到他在笑,但那笑容很勉強,像半隻腳踩到懸崖外一樣搖搖欲墜。
可就算是這樣,在分離的這一刻,他依舊選擇了笑著道別。
他說:“星,我的耐心一向沒你好,所以從零開始造列車這種活……就交給你了。”
星看著他掉進了地平之下,被深邃的星空與海水吞沒,而她徒勞地伸出手,卻沒有抓住任何東西。
這裡終究……只剩她一個了。
她頹然塌下肩膀,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低語:“姬子是說了,等回到哈託比亞就教我如何幻造和給列車做檢修,可是她還沒回去呀……我們……我……根本就不會啊……”
她沒哭,星想哭,但她哭不出來,夢泡裡這具不知屬於誰的身體裡彷彿沒有眼淚,無法把那些緊緊附著在肉體靈魂上的痛苦沖刷下來,她就只能看著自己一點點在其中溺斃。
一片死一樣的寂靜中,星聽到了晶體清脆又細微的碰撞聲,她愣愣地抬起頭,看到了色彩深沉的水晶一樣的自己。
那個水晶人雙手叉腰身體前傾,操著一副誇張的語氣說:“不至於吧?這一點都受不了嗎?”
“你管這叫‘這一點’?!”星難以置信地說,聲音都比平時高了幾度。
水晶人後退半步,不太有誠意地安撫了一句:“別激動,對我來說的確灑灑水,不過你一個沒滿週歲的大寶寶,扛不住這種級別的情緒重壓也是正常的啦。”
星還沒完全從夢泡角色沉重的悲痛中掙脫出來,眼前水晶人那副事不關己的敷衍樣子首接激怒了她。
“別這麼輕描淡寫地評價別人的痛苦!”
然而水晶人毫不在意地反問道:“那評價‘自己’就可以咯?”
這一句話把星砸懵了,也把她的理智砸了回來,她想起自己這會兒應該身處阿基維利的夢泡裡,那這個說自己是當事人的水晶人身份似乎不言而喻了。
她不可思議地小聲尖叫:“這是你的夢?你就是阿基維利?!”
更不可思議的是,那水晶人搖了搖頭,回答她:“我不是‘阿基維利’,我只是你行走星間留下的足跡,一段……往昔的漣漪。”
“我本以為,還要過一段時間才有機會真正見到你,但是沒想到啊,我那戀愛腦上頭的弟弟居然跑到命運無法觸及之地約會去了!”
“那我還等什麼呢?機不可失,當然要趕緊來見一見你啦。”
水晶人語氣親切,言語之間資訊量大得可怕,但星沉默了一秒,頗有些絕望地說:“說點人話吧,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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