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豔走了進來，坐在椅子上，冷冷地看著他。
小千很快就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進來，她在虞豔的示意下放到賀景妄面前，又迅速低著頭退了出去。
碗裡的藥汁黑乎乎的，濃稠黏膩，一股濃郁苦味瀰漫在整個屋內，聞著便讓人眉頭緊鎖。
虞豔盯著賀景妄，涼聲道“你是要自己喝，還是我灌著你喝進去？”
她現在真覺得自己早晨的心軟很可笑。
賀景妄不是怕疼嗎？不是不肯喝藥嗎？
她偏要讓他喝！
她偏要讓他疼！
賀景妄身體緊繃，在原地愣了幾秒，燭火映著他蒼白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看不清神情。
在虞豔終於開始不耐煩的時候，他才伸出手將碗端了起來，他剛喝了一口就眉頭緊皺，似乎有些喝不下去。
虞豔原本就覺得心底的戾氣在燒，見他一副拖拖拉拉的模樣只覺得心頭的火愈燒愈旺，她開始有些失控了。
她一把奪過了碗，捏住他下巴，把他的臉掰起來。
賀景妄被迫仰著頭，對上她的視線，燭火中，虞豔看清了那雙眼睛裡頭未散的痛意，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示弱和哀求。
可她己經不在意了，她現在只覺得被背叛的憤怒在心頭熊熊燃燒，她要給他一個教訓！
她手腕一傾，粗暴地將藥汁灌了進去。
賀景妄悶哼一聲，喉嚨滾動，艱難地嚥下去一口，但第二口灌的很急，他來不及吞嚥，猝不及防被嗆到，猛地偏頭咳了起來。
藥汁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她手上。
虞豔停頓了一瞬，看著他咳得通紅的眼尾，沒鬆手，也沒等，只是捏著他的下巴繼續灌。
一碗藥灌了大半碗，灑了小半碗，地上、她手上、他衣襟上，全是黑乎乎的藥漬。
首到碗裡的藥所剩無幾，虞豔才猛地鬆開手，賀景妄踉蹌著後退了一步，他低著頭，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沒撐多久，他便弓身捂住胃，面色慘白無比，灌下去的藥如同一團火，從喉嚨一路燒到胃，從胃裡燒起來，燒得他整個人都在抖。
虞豔冷眼看著。
賀景妄咬著牙，似乎在竭力忍耐，想把痛呼咽回去，但還是沒忍住發出一聲極低的、破碎的悶哼。
他沒撐多久就失了力氣，渾身都被冷汗浸溼了。
虞豔指尖一顫，她以為自己會很痛快，可看見他痛苦的模樣，卻只覺得身體愈發難受和煩躁，熟悉的頭痛彷彿又要發作了。
她強迫自己看著他。
看著他疼得弓起腰，看著他咬著牙把那些聲音咽回去，看著他滿頭冷汗，汗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賀景妄終於站不住了，慢慢滑下去，跪在地上。他低著頭，雙手撐在地上，指尖扣著地面，太過用力，以至於指甲縫裡滲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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