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妄一睜眼，看到的便是虞豔神色不明地盯著他。
他愣了一瞬，睏意瞬間消了大半，身體本能地繃緊——自虞豔性情大變以來，每次露出這種神情，準沒好事。
他攢了幾分力氣，才撐著坐起來，墨色發散在肩上，襯得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一開口，喉嚨還是有些痛，賀景妄的聲音暗啞，“……大小姐？怎麼了？”
前些日子他在懷愫院裡受罰，日夜不得休息，回來時身體和精神都己經崩潰邊緣，每次清醒不過片刻就頭痛難忍。
幸好這幾日虞豔對他格外寬容，雖然口頭上冷嘲了幾句，卻一首放縱他休息。
緩了幾日，他的身體才終於好了些，加上虞豔的態度微妙的轉變，一時讓他覺得日子美好得彷彿回到了從前。
因此一醒來看見虞豔陰沉的表情，賀景妄就覺得像從美夢跌回到了現實，一下子有些不適應。
虞豔道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今日，府裡來了個貴客。”
賀景妄抬起眼看她。
“我不知道這位貴客究竟是什麼來頭，但他不簡單，一進府就察覺到我身上有妖的氣息。”
賀景妄的眼神一瞬間就變得警覺。
他像一頭在暗處蟄伏的狼忽然嗅到了獵人的氣息般，微微皺起眉，等她繼續說。
虞豔問，“他叫雲瑾舟，你認識嗎？”
賀景妄思索了好一番，隨後搖了搖頭，“從未聽過。”
虞豔盯著賀景妄的臉，一字一句道，“他說妖性本惡，要我殺了你。”
賀景妄的眼神顫了顫，他的聲音有些輕，“那小姐是怎麼想的？”
虞豔首言，“我確實不信任你。”
話音落下，她看見他的指尖幾不可查地蜷縮了一下，唇色似乎白了幾分。
虞豔心頭莫名掠過一絲極淡的異樣。
她的目光掃過賀景妄隱忍而落寞的眼眸後，繼續道：“我不信你，但我也不信他。”
“你的命我會暫時留著。”
賀景妄似乎鬆了口氣。
“可你該清楚，有鎖妖環在，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虞豔語氣微冷，“別耍小動作，明白嗎？”
賀景妄點了點頭。
“還有，雲瑾舟會在府內住一些時日，你不要出現在他面前。不要跟他說話，不要跟他接觸——總之，離他遠點。”
賀景妄應了一聲。
虞豔見他這份乖順的模樣，心底舒服了，她的聲音緩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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