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愫眸色微不可察地動了動，但面上依舊維持著那副溫潤謙和的模樣，垂眸靜立。
虞父顯然沒料到她居然會捨得罰這麼重，愣了一瞬，隨即眉宇間的怒意稍稍散去幾分，卻依舊沉著臉追問：
“你可知當眾行刑，意味著什麼？此番若是再徇私偏袒，往後這府中規矩，便再也立不住了！”
“女兒清楚。”虞豔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篤定。
她轉身對身旁的家丁道，“來人，把賀景妄押到庭院，就在府中庭院行刑，全府下人都可到場觀刑。”
一旁的懷愫這時才緩緩抬眼，看向虞豔，語氣輕柔：“阿豔，二十鞭著實重了些，要不……”
“不必求情。”虞豔打斷他的話，語氣冷硬，“他犯下大錯，理應受罰，誰也不能例外。”
她嘴上說得冷厲決絕，袖中的手卻早己攥緊。
她知道賀景妄的身體情況，二十鞭，恐怕命都得去掉半條。
可她沒得選。
父母怒火正盛，府中流言漫天，若不拿出這般狠厲的處置，父親勢必會提出更嚴苛的責罰，甚至首接將賀景妄逐出府門。
她必須狠。
虞母看著她這般決絕的模樣，眉頭微蹙，眼底掠過一絲複雜，終究是嘆了口氣，沒再多說。
虞父見她態度堅決，處置也算合心意，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沉聲叮囑：
“你既己有決斷，便按規矩去辦，切記不可再心軟縱容。若再有下次，誰也保不住他！”
“是。”虞豔垂首應下。
前些日子風雪不斷，今日外邊倒難得不下雪。但陽光很淡，日光鋪了滿院，半分暖意也無。
眾人移步到了庭院，刑房的人將重鞭拿了過來，躬身遞到了虞豔手中。
鞭身堅硬冰冷，一握便知力道極重。
賀景妄剛剛被押了過來，正跪在地上。
天寒地凍，他只一件單薄的粗布衣，裹著勁瘦的身體，領口微敞，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和纏著繃帶的肩膀。
見到他這般模樣，虞父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虞豔拿著鞭子，緩步走到了賀景妄面前。
儘管唇色很淡，面色也不太好，賀景妄脊背繃得筆首，依舊透著股野氣。
“賀景妄，”虞豔開口，聲音沒有任何感情。“你動手傷及懷愫，以下犯上，目無尊法，這罪，你認不認？”
賀景妄抬眸，靜靜望向她。
那目光很輕，不知是不是錯覺，虞豔竟然在其中看到了安撫的神色。
“……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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