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豔皺了皺眉，她看著賀景妄那張毫無血色的臉，道，“沒胃口也得吃。”
他這些日子瘦了這麼多，如今身體又那麼差，不吃飯怎麼能行？
賀景妄似乎早有預料，聽到她不容拒絕的回答，倒也沒再說什麼。
只是微微垂下眼，一隻手搭在胃上，看起來依舊懨懨的，很不舒服的樣子。
…一點都不好養。
虞豔看出他連坐著都有些吃力，脊背雖然還撐著，但一手撐在榻上，指節泛白，青筋凸起，分明是在硬撐。
虞豔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坐到榻上，輕輕將人扶住。
賀景妄的身體有些僵硬，好一會兒才慢慢放鬆下來。
小千很快將飯送了進來，看到賀景妄的瞬間，她愣了一下，但並未多言，將飯放下後又很快又退了下去。
虞豔端起那碗粥，低頭問賀景妄，“自己有力氣吃嗎？”
賀景妄點了點頭。
他接過碗，手腕微微有些抖。
他低頭喝粥，但動作很慢，每咽一口都要停一下，喉結滾動得很艱難，有時候嚥到一半，眉頭會猛地皺起來，像是在忍耐什麼。
看起來不像是喝粥，倒像是在受刑，唇色也越來越白。
虞豔皺眉看了會，開口道，“這幾日你先在我屋裡待著，等身體好點再去後院幹活。”
“但我如今對外說你關在柴房，你在我這的事，別讓人知道。”
賀景妄吃飯的動作一頓。
好半天，他才啞聲開口，“大小姐，你這是為什麼？”
明明之前對他那麼狠心，如今又為什麼會心軟？
昨夜他高燒得厲害，渾身難受，意識模糊，可也不是完全沒有知覺。
他記得有一雙微涼的手探過他的額頭，記得有溫熱的毛巾擦過他的手心、脖頸……
以及有一個軟軟的東西貼在他唇上，撬開他的牙關，捏著他的脖頸，把苦得發澀的藥一口一口渡進來。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只是不太敢相信。
如果她恨他，又為什麼要這樣做？
自她性情大變以來，他的身體每況愈下，她理應開心才對，為什麼如今他反而時常能看到她眼底的慌亂。
她究竟在怕什麼？
賀景妄抬起眼，看向虞豔。
那雙眼睛裡有些東西在翻湧，疲憊、困惑，或許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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