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悄無聲息地被收了回去,賀景妄垂眼,咬牙緩緩將那柄刺入皮肉的短刀拔了出來。
刀刃離開軀體的瞬間,溫熱的鮮血立刻湧了出來,暈開一大片刺目的暗紅。
眼前有些發黑,賀景妄抬手按住了不斷滲血的傷口,因疼痛而微微蹙緊眉,喘息有些凌亂,緩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
他的面上絲毫不見方才的挑釁與囂張,蒼白而冷淡,以及帶著淡淡的疲憊。
首到目光落在虞豔身上時,神色才稍微鬆動。
虞豔雙眸緊閉,面色素白,額角殘留著細碎薄汗,卻褪去了被咒術影響時的戾氣與痛苦,顯得安然恬靜。
賀景妄強撐著坐了起來,湊到虞豔身邊。指尖搭在了她的脈搏上,隨後,黯淡的眸色泛起一絲亮光。
神咒…終於破了。
……那九尾狐的猜測不假。
他的命居然真的是破咒關鍵。
他知道虞豔身上的惡咒己然快碎了,但越是在這個階段,惡咒反撲越重,她會越來越失控。
今日來,他也清楚自己很可能出不去了。
但他依舊從頭到尾都是在故意在挑釁引誘,他就是在賭。
幸好,賭贏了。
身上的傷口雖然深了些,但並沒有真正傷到妖丹,到後面他是故意露出耳朵和尾巴的,唇角的鮮血也是他咬破舌尖導致的。
但雖說沒有致命傷,承受虞豔失控的折騰也絕非易事。
剛剛有好幾個瞬間他都覺得快昏過去,卻還是在察覺到虞豔動作放緩後,強撐著挑釁。
挑釁的後果是他渾身上下都痛得厲害,像被車碾過。
但沒事,只要虞豔沒事了就行。
賀景妄的目光柔下來,他伸手拭去虞豔額間的冷汗,聲音啞得幾乎聽不真切:“大小姐……辛苦了,以後不會再痛了。”
身上的傷口還在淌血,不能再久待了,賀景妄勉強將衣服穿好,站了起來。
衣服被扯的有些破,肩頸、手腕遍佈方才虞豔失控之下留下的深淺抓痕與齒印,看起來狼狽得很。
各處都在疼痛,但他卻並不厭惡。
反而這實打實鑽骨的疼痛,才能讓他更清醒地知道,自己還活著,方才一切皆不是幻境,虞豔身上的咒,是真的解開了。
他低低在心底自嘲一聲,幸好這具身體還有點用處,能撐住。
稍作穩住搖晃的身形,賀景妄轉身緩步走到門口。
一開門,他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沈苒。
他向來對神界的人沒什麼好印象,臉色下意識地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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