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景妄看著沈苒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抬起眼，面上看不出情緒“所以你現在是要救我？”他頓了頓，“你要插手人間的事？”
沈苒不由得一愣。
差點忘記了，賀景妄身上有凡塵的印記，而她是天界的神使，貿然插手人間的因果，是要受責罰的。
況且此次她是以監察使的身份來的，更是有森嚴的禁令在，要是第一次下凡就犯戒，最輕的責罰就是奪去職位，重則要被關起來受天罰。
想清楚這一點後，沈苒手上力道不自覺鬆了。
賀景妄順勢抽回手，面色平靜，似乎對自己身處絕境的狀況毫不在意。
沈苒咬牙道，“那你就在這裡等死嗎？”
賀景妄揉了揉手腕，淡淡反問道“你是神界的神使，這麼在乎我一個妖幹什麼？”
“但我分得清是非對錯！”沈苒聲音拔高了幾分，手指微微收緊，定定地看著賀景妄，“抱歉，一開始在沒弄清真相的時候誤會了你。”
一開始時她確實對妖抱有不低的敵意和偏見，可是來到這裡，見了這麼多，她不能當做看不見。
她是神，使命便是匡扶正義，堅守正道，鋤奸扶善。
就算賀景妄是妖，但他並未做壞事，不該受到這麼多磨難。
賀景妄看著她堅定的神情，隨後，他勾了勾唇，道，“既然仙使想幫我們，那就做好本職就行。”
“昭明插手人間這麼久，我們要的，是揭露他的面目，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賀景妄一字一句，眼眸深沉。
“況且，我若是死在這一場栽贓裡，就是他昭明造的殺孽。”賀景妄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笑。“最好，我這條命，能將他做的這些爛事，全部掀出來。”
與其狼狽逃走，不如順著這盤爛局，鬧個天翻地覆。
沈苒愣住了，瞳孔縮了縮。
她一瞬間就知曉了賀景妄的意思。
他身上有凡塵印記，傷了他就跟傷凡人一樣，是會被天命注意到且責罰的，所以，他想要用自己的命，讓事情鬧得更大一些。
是了，是了。
昭明的實力和手段那麼高，影響力更是不容小覷，他插手人間這些事這麼久，天界也只派了她這麼一位不起眼的新人來，期間他肯定做了不少手腳。
賀景妄如果因他而死——殺害凡人的罪名絕對是掩不下去的。
可……他就真的願意為此死去？他一點兒都不怕死嗎？
沈苒忽然想起虞豔。
如果不是極致愛意，賀景妄怎麼會花費那麼多時間精力去雕刻那塊靈玉，會用願意用自己的命去幫她破咒。
虞豔如今好不容易破咒，兩人好不容易能修成正果，他難道就……
沈苒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落在賀景妄毫無血色卻又帶著狠意與決絕的臉上，最終什麼都沒說。
她不能再久留了，沈苒站了起來，離開前，她在門口停住了腳步，“我會盡我的使命，將真相上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