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是藥的作用還是虞豔的緣故，賀景妄難得睡了個好覺。
夢裡無休無止的疼痛淡去不少，噩夢也沒在糾纏，只感受到了虞豔掌心的溫度，暖暖的…讓他忍不住想就此沉浸其中。
再次醒來後，他能感覺到身體和精神都輕快了許多，因反覆高熱的不適和疲憊也不再那麼磨人。
視線低垂，賀景妄的目光落在床沿邊。
虞豔就伏在榻邊，沉沉地睡著。
賀景妄心頭驟然揪緊，漫開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的目光輕輕地描摹過她的臉龐。
儘管是在睡夢中，虞豔眉頭依舊輕輕皺著，像是在時刻憂慮著些什麼，素來明豔的憔悴了不少，也似乎瘦了不少。
她指間還鬆鬆攥著一把小巧的雕刻刀，旁邊是刻了一半的一隻小狼，想來是昨夜守著他，刻到一半便累得睡去了。
他抬眼掃過整間側房。
前幾日還空曠冷清的屋子，如今己經錯落擺了些木雕和一些漂亮精緻的小物品，顯得有生氣了不少。
一看就是精心佈置。
難以控制的，賀景妄心底升騰起一絲淡淡的暖意，可隨之而來的，腦海中又不受控地浮現出溫泠那句“你就不怕成為她的執念嗎。”
這些日子他精神和身體實在差，不太清楚虞豔的情況，趁著這次醒來精氣神稍稍回籠，他終於有餘力梳理這段時日的事。
虞豔身上的神咒己破，從此，無論是懷愫還是昭明，如今都沒有能力再輕易傷害她了。
先前為了下凡來陪虞豔，他付出了不少代價，生生撕了兩魂，又用半顆妖丹和百年修為作為代價做了交換，讓她在絕境之時能有機會重新開始。
如今虞豔己重生兩次，他原本的身體受了重創，這具在凡間的身體也有些撐不住了。
徹底崩潰是早晚的事情。
本來他也沒打算活著了，卻沒想到溫泠卻說他可能會成為虞豔的執念。
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發生的。
雖然有些意外，但他知道虞豔為什麼會這樣。
她本來便是那麼善良的人，在神咒影響之下做出那麼多不受控的事情，現如今肯定很愧疚。
所以他不能死在這個時候。
賀景妄想。
最好的方式是告訴她他沒事，然後離開。
她或許會不適應一陣子，但畢竟他在凡間陪她才不到五年，她的一生還有那麼長，時間長了，她會遇到新的人，遇到新的事。
她會慢慢忘記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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