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廢棄礦坑深處,鬼影幢幢。微弱的光源來自零星散佈的防風油燈和某些攤位上散發著幽光的奇異礦石,將一張張或貪婪、或警惕、或麻木的臉映照得陰晴不定。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草藥、金屬鏽蝕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混合的古怪味道。
蕭辰運轉《斂息術》,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一個沉默的影子,穿梭在擁擠而寂靜的人群中。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一個個攤位。
這裡賣的東西五花八門,來路不明:沾著泥土的古老兵器碎片、色澤詭異的藥材、殘缺的功法卷軸、甚至還有籠子裡關著的不知名小型魔獸幼崽……一切都透著詭異和危險的氣息。
他刻意尋找著售賣藥材的區域,目光掠過一株株或真或假的藥草,耳朵則捕捉著周圍零碎的交談,希望能聽到關於洗骨花或紫葉蘭草的隻言片語,或者關於血狼傭兵團的最新動向。
然而,走了大半圈,關於那兩種藥材的訊息寥寥無幾,僅有的兩家攤位上擺放的洗骨花,年份不足五年,且價格高得離譜。至於血狼傭兵團,倒是隱約聽到有人談論那五百金幣的懸賞,引得不少亡命之徒目光閃爍。
就在蕭辰略感失望,準備轉向其他區域時,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個極其偏僻的角落攤位。
那個攤位十分冷清,攤主是一個裹在寬大黑袍裡、看不清面容的人,彷彿與周圍的陰影融為一體。攤位上沒有像樣的貨物,只隨意地擺放著幾塊鏽蝕嚴重的金屬碎片、幾根枯骨、以及一兩本破舊不堪、幾乎要散架的皮紙書籍。
吸引蕭辰注意的,並非這些破爛本身,而是當他目光掠過其中一本暗褐色、封面沒有任何字跡的破舊書冊時,他懷中的那枚黑色鐵片,竟然微微發熱了一下!同時,他腦海中那因為修煉殘缺凝火術而增強的靈魂感知力,也捕捉到那本破書上傳來一絲極其微弱、卻與他腦海中那些殘缺符文隱隱共鳴的奇異波動!
這感覺…與讀取黑色鐵片時有些相似,但微弱得多!
蕭辰心中猛地一動,腳步不由自主地放緩。他強壓下激動,裝作隨意瀏覽的樣子,慢慢靠近那個攤位。
他先是拿起一塊鏽鐵看了看,搖搖頭放下,又瞥了一眼那幾根枯骨,最後才貌似不經意地伸手拿起那本暗褐色的破舊書冊。
入手粗糙,材質非紙非皮,異常堅韌,卻充滿了歲月流逝的痕跡。書頁泛黃發黑,邊緣破損嚴重。他小心翼翼地翻開一頁,裡面密密麻麻刻滿了各種極其古老、扭曲、難以辨認的符號和圖案,大多都己模糊不清。
但就在這些雜亂無章的符號中,蕭辰憑藉強大的記憶力和靈魂感知,瞬間辨認出了幾個與他腦海中那黑色鐵片傳承資訊裡的殘缺符文,以及那《基礎凝火術》執行路線中某些節點符號,有著驚人相似的筆觸和韻味!
雖然依舊無法理解其含義,但這本破書,絕對與他得到的殘缺煉藥師傳承有關聯!
“老闆,這本書…怎麼賣?”蕭辰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無波,彷彿只是對一件古怪的舊物感興趣。
黑袍攤主抬起頭,兜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完全看不到面容,只有一個沙啞乾澀、彷彿兩塊生鏽鐵片摩擦的聲音傳出:“一千金幣。”
蕭辰手一抖,差點把書扔回去。一千金幣?搶錢啊!這只是一本破得快要散架、完全看不懂的舊書而己!蕭炎給的三百金幣鉅款在這報價面前簡首不值一提。
“一千金?”蕭辰忍不住重複了一遍,語氣帶著難以置信,“老闆,你確定?這只是一本…”他想說“廢書”,但忍住了。
“愛買買,不買滾。”黑袍攤主的聲音毫無情緒波動,說完便低下頭,不再理會蕭辰,彷彿吃定了他。
蕭辰臉色變幻。一千金幣,他絕對拿不出來。就算有,用來買這麼一本不明所以的破書,也似乎太不理智。但是…懷中鐵片的微熱和靈魂的共鳴感卻又如此真實…
他死死握著那本破書,大腦飛速運轉。錢肯定不夠,強搶?在這鬼市,對方既然敢開口一千金,必然有所依仗,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難道要放棄?可這可能是解開黑色鐵片秘密、補全殘缺傳承的重要線索!
就在他進退兩難之際,那黑袍攤主似乎有些不耐煩,再次抬起頭,兜帽下的“目光”似乎掃過蕭辰懷中的位置(那裡藏著黑色鐵片),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莫名的意味:“看來你與此物…有點緣分。罷了,看你小子順眼,給你另一個選擇。”
蕭辰心中一凜,立刻警惕起來:“什麼選擇?”
“幫老夫做一件事。事成之後,這本書,免費送你。”黑袍人緩緩說道。
“什麼事?”蕭辰沒有立刻答應,鬼知道會是什麼危險的事情。
“很簡單。”黑袍人發出幾聲古怪的輕笑,“鬼市東南角,有一個賣‘陰魂泥’的攤位,攤主是個獨眼老頭。你去他的攤位底下,幫我把一塊鬆動的磚石下面的東西取出來給我。記住,不要被他發現,拿到東西立刻回來。”
去別人的攤位底下偷東西?還是在鬼市這種地方?這任務聽起來簡單,實則風險極大!能在這地方擺攤的,哪個是易與之輩?那獨眼老頭恐怕也不是好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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