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值玄月,秋意漸濃。一輪皎潔如玉盤的圓月高懸於迦南學院上空,清輝灑落,將和平鎮的屋簷瓦舍、內院的亭臺樓閣都鍍上了一層溫柔的銀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桂花香氣,與平日裡修煉帶來的鬥氣波動、丹藥清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而溫馨的節日氛圍。
今日,是鬥氣大陸上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
即便是競爭激烈、修行艱苦的內院,在這一天也難得地放鬆了幾分緊繃的弦。學院並未組織大型慶典,但默許了學員們自發的小範圍聚會。任務堂提前關閉,修煉塔也早早熄了催促的燈火,似乎在勸誡著這些孜孜不倦的求強者:偶爾,也該停下腳步,看看頭頂的月亮。
磐門院落,此刻張燈結綵,雖不奢華,卻充滿了家的暖意。蕭玉和蕭寧帶著幾個手腳麻利的成員,早早地將院落打掃得一塵不染,掛上了紅色的燈籠,燈籠上歪歪扭扭地畫著兔兒爺或是寫著“磐”字,雖不精緻,卻透著十足的用心。
院子中央,擺開了一張巨大的圓桌,上面堆滿了瓜果點心。最為醒目的,是幾大盤模樣不算特別美觀,卻散發著誘人甜香與麵點熱氣的“月餅”。這是蕭玉帶著幾個女成員,根據記憶中加瑪帝國北境的風俗,嘗試著烤製出來的,餡料是搗碎的紅豆沙混合著堅果,雖比不上專業糕點師的手藝,卻飽含著濃濃的心意。
“來來來,都別修煉了!今天過節,都過來吃點東西!”蕭玉叉著腰,聲音爽朗地招呼著。
蕭炎從煉丹房裡被硬拉了出來,手上還帶著淡淡的藥香,他看著滿桌的食物和周圍夥伴們臉上輕鬆的笑容,常年緊繃的臉上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他拿起一個月餅咬了一口,點點頭:“味道不錯,蕭玉姐,辛苦了。”
“那是!”蕭玉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薰兒安靜地坐在一旁,唇角噙著淺淺的笑意,看著眾人忙碌說笑。她出身古族,見過的珍饈美饌、盛大慶典不知凡幾,但眼前這簡單甚至有些粗糙的聚會,卻讓她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與溫暖。她纖細的手指輕輕捏起一塊月餅,小口品嚐著,眸光流轉,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寧和幾個戰堂的成員湊在一起,一邊吃著月餅,一邊比劃著討論某個鬥技的運用,爭論得面紅耳赤,卻又在下一刻因為某個笑話鬨堂大笑。
夭月小公主也來了,她帶來了幾壇來自加瑪皇室御酒坊的佳釀,雖然年份不算頂級,但在內院己是難得。清冽的酒香混合著月餅的甜香,更添了幾分節日氣氛。
作為副門主的蕭辰,此刻卻沒有參與熱鬧的討論。他獨自一人,端著一杯清茶,坐在院落角落的一處石凳上,背靠著古老的桂樹,仰頭望著天際那輪圓滿的明月。
月光如水,灑在他清秀卻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的臉龐上。來到迦南學院,進入內院,創立磐門,與藥幫爭鬥……一幕幕在腦海中飛速閃過。父母早亡的悽楚,家族旁系的冷暖,修煉路上的艱辛,夥伴並肩的溫暖……種種情緒,在這月圓之夜,悄然湧上心頭。
“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他低聲輕吟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詩句,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悵惘。他的“故鄉”,又在何方?
“怎麼一個人躲在這裡?”溫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蕭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遞給他一杯夭月帶來的美酒,“嚐嚐這個,比你的茶應景。”
蕭辰接過酒杯,與蕭炎輕輕一碰,仰頭飲了一口。辛辣與醇厚在喉間化開,沖淡了那絲愁緒。他笑了笑:“只是覺得,這月亮真圓。”
蕭炎在他身旁坐下,也望向月亮,沉默了片刻,道:“是啊,真圓。不知道父親在烏坦城,是否也在看這同一輪月亮。”他語氣中帶著對父親的思念,也有一絲自身重任在肩的慨然。
兩人一時無話,只是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難得的靜謐與安寧。兄弟之情,無需多言,盡在杯酒與月光之中。
過了一會兒,薰兒也嫋嫋娜娜地走了過來,手中端著一盤精心切好的水果。她將果盤放在石桌上,輕聲道:“月色雖美,亦需人間煙火相伴。蕭辰表哥,蕭炎哥哥,嚐嚐這‘月華果’,是訊堂的姐妹今日特意尋來的,據說只在月圓之夜附近成熟,蘊有一絲月華能量,對溫養經脈有微效。”
蕭辰和蕭炎道了聲謝,拿起那晶瑩剔透、泛著淡淡月白光暈的果子品嚐起來,果然清甜多汁,一股溫和的涼意流入西肢百骸,舒適無比。
看著蕭辰眉宇間那絲若有若無的孤寂漸漸消散,薰兒眼中掠過一絲欣慰。
就在這時,蕭玉的大嗓門又響了起來:“喂!你們三個別在那裡裝深沉了!快過來,我們玩‘擊鼓傳花’,傳到誰誰就要表演節目!蕭寧,你去敲鼓!”
蕭寧嘿嘿一笑,拿起一個倒扣的木盆和一根筷子,煞有介事地準備起來。
蕭辰、蕭炎和薰兒相視一笑,都被這熱鬧的氣氛感染,起身加入了眾人的遊戲之中。
一時間,磐門院落裡,鼓聲、笑聲、叫好聲、以及五音不全的歌聲此起彼伏,就連平日裡最清冷的薰兒,也被逼著唸了一首意境悠遠的古詞,引得滿堂彩。
月光毫不吝嗇地傾瀉而下,籠罩著這個小小的院落,將每個人的笑臉都映照得格外清晰。或許前路依舊佈滿荊棘,或許明日依舊要面對激烈的競爭與挑戰,但至少在此刻,在這月圓人聚的中秋之夜,磐門上下,心緊緊連在一起。
天涯共此時,情暖勝秋寒。這或許,就是團圓最好的意義。
---
)完外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