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如同從萬丈深海緩緩浮出水面,沉重的疲憊感依舊如同潮水般包裹著全身,尤其是識海深處,傳來陣陣空乏與細微的刺痛,提醒著蕭辰他之前付出了何等代價。
然而,當他睜開眼,看到圍在床邊那些熟悉而關切的面孔時,一股暖流悄然驅散了部分寒意。蕭炎那毫不掩飾的欣喜,蕭薰兒眼中那如釋重負的柔和,赫長老臉上的欣慰,以及蘇千大長老那深邃目光中蘊含的讚賞與凝重。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蕭薰兒立刻會意,端過一杯早己準備好的、溫潤的參茶,小心地喂他喝了幾口。清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滋潤,也讓他積聚起些許力氣。
他目光首先落在蘇千大長老身上,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大長老輕輕按住。
“不必多禮,你傷勢未愈,安心躺著。”蘇千大長老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蕭辰依言躺好,目光誠摯地看向蘇千,聲音雖弱,卻清晰地說道:“大長老…救命之恩,蕭辰…沒齒難忘。” 他知道,那七彩玉髓根是何等珍貴,這份恩情,太重。
蘇千大長老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滿意:“你為學院立下大功,險些付出生命的代價,學院護你周全,理所應當。好好養傷,不必掛懷其他。”
蕭辰心中感動,點了點頭。他又看向赫長老:“赫長老,多謝您…一首費心。”
赫長老擺了擺手,笑道:“你小子,這次可真是把我們都嚇得不輕。能醒過來就好,剩下的事情慢慢來,先把身子養好再說。”
最後,蕭辰的目光落在了蕭薰兒身上。他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絕美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蒼白的容顏,想起了昏迷前似乎感受到的那股融入靈魂的、充滿生機與尊貴氣息的力量。他雖不知具體,但能猜到,薰兒必然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薰兒…”他喚了一聲,千言萬語堵在胸口,卻不知從何說起。那份情誼,己非簡單謝字可以承載。
蕭薰兒讀懂了他眼中的複雜情緒,唇角泛起一抹淺淡而溫柔的笑意,輕輕搖頭:“蕭辰哥哥無事,便是最好。”
一切盡在不言中。
簡單的幾句交談,似乎又耗盡了蕭辰剛剛積聚的力氣,他臉色再次變得蒼白,呼吸也急促了些許。
蘇千大長老見狀,起身道:“你剛醒,神魂未固,不宜多言勞神。好生休養,外界一切有學院處理,不必擔憂。” 他又對赫長老和蕭炎等人吩咐道:“讓他靜養,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得打擾。所需藥物,庫房優先供應。”
“是,大長老!”眾人齊聲應道。
蘇千大長老最後深深看了蕭辰一眼,這才轉身離去。赫長老又仔細檢查了一下蕭辰的狀況,叮囑了幾句,也隨即離開,他需要去處理大戰後的諸多事宜。
密室中,只剩下蕭辰、蕭炎和蕭薰兒。
蕭炎看著虛弱不堪的蕭辰,重重鬆了口氣,笑道:“總算把你小子從鬼門關拉回來了!你可不知道,這幾天把我們急的!”
蕭辰勉強笑了笑,感受著體內那雖然微弱但確實在緩慢滋生的魂力,以及那縷縷溫和藥力在不斷修補著靈魂本源,心中稍安。他知道,自己能醒來,靠的是學院不遺餘力的救治和薰兒那珍貴的精血。這份恩情,他銘記於心。
“我…睡了多久?”他再次問道,聲音比剛才稍微有力了一點。
“三天。”蕭炎答道,“這三天,內院都快翻天了。不過現在基本穩定下來了,大長老親自坐鎮,沒人敢再搞小動作。”
蕭辰點了點頭,還想再問些什麼,但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再次湧上,眼皮沉重得無法抬起。
“先休息吧,蕭辰哥哥。”蕭薰兒柔聲道,“有什麼話,等你好些再說。”
蕭炎也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錯,現在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你只管養傷。等你好了,咱們再一起找那些幽冥宗的雜碎算總賬!”
聽著同伴關切的話語,蕭辰心中安定,不再強撐,意識再次沉入了溫暖的黑暗之中,繼續著緩慢的修復過程。
這一次,不再是危險的昏迷,而是安心休養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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