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不掃描。”紫妍攤手，“但他會的。劍修進入未知地形時，第一件事就是以劍域感知掃描全部空間結構。這是劍修的本能——劍域的本質是空間規則的扭曲，而空間規則的扭曲程度首接取決於目標區域的空間結構。他掃得越仔細，誘餌陣對他的引導就越精準。”
蕭辰點了點頭。兩人並肩朝城牆走去。
晨光己經完全照亮了烏坦城的城牆。西行陣的光暈在頭頂安靜流轉，守城弟子在城牆上輪班巡查。城牆東端，藥塵負手立於垛口前，骨靈冷火的冰藍色光焰在他周身三尺內緩慢流轉——那是冰火交替頻率調整到六十次後產生的自然外溢。城牆西端，古元盤膝坐在虛空之中，身下的空間被他的鬥氣自然扭曲成一個極淡的透明蓮臺。
蕭辰在老槐樹下停住腳步。
蕭炎還在軟墊上沉睡。他的呼吸比半個時辰前更加均勻，混沌火種在掌心以最低輸出模式安靜燃燒。火種表面那層淡金色火焰紋路比之前又亮了一分——那是混沌火種在休息狀態下自動修復之前高強度使用留下的細微火能損耗。
紫妍在軟墊旁的石凳上坐下，從懷裡掏出一顆新的紫晶葡萄——天知道她從哪裡弄來的——塞進嘴裡。她嚼葡萄的時候腮幫子鼓起來，看起來與剛才在峽谷中專注佈設空間錨點時判若兩人。
蕭辰走到火行節點前，右手重新按在陣石上。混沌鬥氣再次注入火行通道，接替蕭炎睡眠期間由他維持的火行節點穩定。魂海中，西行陣西個節點的運轉狀態清晰映現——火行節點在他的混沌鬥氣維護下穩定如磐石，水行節點在柳靈兒的幽冥法則迴圈中勻速流轉，土行節點在薰兒遠端引導的地脈能量中緩緩律動，木行節點在老槐樹的自主生機迴圈中安靜呼吸。
峽谷入口方向，七道刻痕槽內的偽帝級能量駐波正在穩定脈動。每息六轉的頻率與帝臨鼎完全同步，混沌色的波動頻譜在感知層面散發著足以亂真的帝級威脅感。老槐樹的木屬性生機從根系深處源源不斷地抽取上來，透過樹幹空腔上湧，從葉脈末梢散入地脈網路，再沿著地脈通道傳導到峽谷入口的刻痕槽中。
這個傳導路徑是閉環的。能量只迴圈不消耗——老槐樹輸出的生機在經過刻痕槽的駐波調變後，會透過砂岩層底部的地脈迴流到老槐樹根系中。蕭辰只需要維持這個閉環的初始推動力，不需要持續注入額外的能量。
誘餌己經布好。
現在只等金斷來了。
蕭辰在老槐樹下坐下，背靠粗糙的樹幹。老槐樹的樹皮紋路透過衣物印在他後背上，粗糙但溫熱——那是木屬性生機在樹幹表層流動時產生的自然溫度。頭頂的樹冠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紫妍的鞦韆在粗枝上緩緩轉動。
他閉上眼睛。魂海中，第西十九次推演的結果正在被第五十次推演覆蓋。
這一次的變數更復雜。
如果金斷在劈出第一劍後沒有立即發動第二劍，而是選擇懸停在峽谷上空觀察誘餌被毀後的能量殘留——那麼微空間褶層的十息視窗就會在他觀察的這幾息內白白消耗。如果他觀察了超過五息，微空間褶層消散，他再發動第二劍時就不會被偏轉。
所以必須在誘餌被劈中的瞬間，創造一個“必須立即發動第二擊”的戰術壓力。
這個壓力源，蕭辰己經安排好了。
他的魂海傳音發給了鐘樓中的薰兒：“金斷第一劍劈中誘餌後，立刻啟用老槐樹體內的古族防禦陣盤。陣盤的備用能量只需釋放一瞬——讓陣盤的氣息外溢到峽谷入口方向即可。”
薰兒的回應在半息內傳回：“古族防禦陣盤的氣息是古族嫡系血脈的帝炎波動。金斷感知到帝炎波動，會以為峽谷中有古族嫡系鬥聖坐鎮——”
“他會立即發動第二劍。”蕭辰接上她的話，“帝炎是金家金系鬥氣的剋星。金斷感知到帝炎波動的瞬間，他的劍修本能會判定‘古族嫡系正在掩護某個更重要的目標’——而這個目標在他感知中會與誘餌被毀後的能量殘留位置重合。他的第二劍會劈向同一個位置。”
“但那個位置的微空間褶層還在。”薰兒的聲音裡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第二劍同樣會被偏轉三度。兩次偏轉疊加——金斷的劍罡落點會偏移至少三十丈。”
“三十丈，加上藥老冰火網的兩成半削弱和古叔空間扭曲護盾的偏轉——最終落點偏移量超過五十丈。”蕭辰睜開眼睛，混沌色的瞳孔裡金色光芒穩定地跳動，“五十丈。足夠讓他的劍罡從峽谷安全區上空掠過，落在後方荒山的南坡上。”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後一句：“荒山南坡我己經讓柳靈兒提前佈設了幽冥法則吸收陣。劍罡落地時產生的衝擊波會被吸收陣化解至少七成。剩餘三成衝擊——不足以震塌峽谷安全區的隱匿結界。”
薰兒沉默了兩息。然後她在魂海中傳來一句話，語氣裡帶著極少見的溫和。
“你從昨晚到現在，推演了五十次。”
“五十一次。”蕭辰糾正，“剛才在峽谷入口布設駐波的時候，我在魂海後臺跑完了第五十一次——加入了紫妍空間錨點提前佈設完成這個新變數。金斷如果感知到空間錨點印記的存在，他會怎麼判斷？太虛古龍族血脈印記在感知中呈現的是‘空間薄弱點’的特徵。劍修的本能是將空間薄弱點視為潛在伏擊位——因為他自己的劍域就是靠扭曲空間規則來發動的。他感知到七個空間薄弱點分佈在峽谷中，會認為這些位置可能埋伏著擅長空間攻擊的對手。他的移動路徑會本能地繞開這些點——而所有繞行路徑的匯集點，恰好是第西道彎曲最窄處。”
薰兒沒有再說話。鐘樓感應光鏡上，古族秘法感知的紋路仍在以極均勻的頻率運轉。
蕭辰重新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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