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腕柔情:三分天下》第16章 念念不忘(1)

作者:搖擺諾諾·1個月前

大將軍曹弘毅攜一雙兒女——兒子曹元澈、女兒曹元儀,正往北疆赴任。他心中明鏡似的,北疆風霜苦寒,遍地艱難險阻,哪裡比得上江都的繁華溫潤?可江都王蕭景琰既點了他的將,這份鎮守邊疆的重任,便容不得半分推託。

馬車轆轆,車廂內靜得能聽見窗外風過草梢的輕響。曹元澈與曹元儀相對而坐,彼此無言。曹元儀瞧著兄長緊鎖的眉頭,那眼底翻湧的沉鬱,如何不知他心底的癥結。

“哥哥,”她終是先開了口,聲音壓得低柔,“此處並無外人,妹妹與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江都王妃固然好,可她終究是王爺的妃,你與她之間,從根上便隔著萬水千山,斷無可能。與其一味沉溺在這無望的愁緒裡,倒不如早些振作起來。”

她頓了頓,目光懇切:“王爺此番調我們舉家往北疆,一來是信重爹爹,要他穩固邊防;二來,何嘗不是對哥哥你……存著幾分忌憚呢?”

曹元澈那張素來俊朗的臉龐上,愁容愈發濃重。妹妹的話如針,刺破了他強撐的平靜——他又何嘗不明白這道理?可這世間女子千千萬,又有誰能及得上沈夢雨半分?

他心頭一陣抽緊,轉而念及江都王府裡的情形:前些日子,王爺才剛納了五位美人入府,群芳環伺之下,沈夢雨往後的日子,又該是何等難捱?

一念及此,那沉甸甸的愁緒裡,又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掛,像蛛絲般纏得他喘不過氣。

與此同時,江都王府的明正院裡,沈夢雨屏退了所有伺候的人,獨自在書房中作畫。

案上宣紙鋪開,她握著畫筆的手似有若無地移動,墨色在紙上隨意暈染。不過寥寥數筆,一個輪廓分明的俊美男子面容己躍然紙上——劍眉入鬢,目若朗星,正是她心底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沈夢雨的筆尖猛地一頓,待看清紙上人影時,臉色驟然煞白。她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將宣紙抓起,雙手用力一撕,那剛成形的畫像便碎成了幾片,飄落於地。

“我這是……走火入魔了嗎?”她低低地喘著氣,將畫筆狠狠擲在筆洗中,墨汁濺起細小的水花。指尖還殘留著方才握筆的力道,心口卻突突地跳,滿是說不清的慌亂與羞惱,“竟還對他念念不忘!”

她轉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望著院外沉沉的暮色發呆。晚風吹起她鬢邊的碎髮,卻吹不散心頭的滯澀。恍惚間,記憶忽然被牽扯回那個喧鬧的端午佳節——人群熙攘中,一雙有力的手及時扶住了她。抬眼望去,曹元澈站在光影裡,目光清亮,帶著幾分倉促的關切……

那一眼,竟像是刻進了骨血裡,任憑歲月流轉,總在不經意間浮上心頭。

風捲著新抽的芭蕉葉掠過窗欞,簌簌帶起一陣溼熱的氣息,攪得人心頭愈發滯悶。沈夢雨抬手按在發燙的額角,指尖冰涼的玉鐲貼著腕骨,才算壓下幾分潮熱。

“荒唐。”她低聲斥了自己一句,轉身回案前,將地上的紙屑一片片拾起。指尖觸到破碎的墨痕,那眉眼的輪廓彷彿還在紙上動,竟讓她想起他當日扶她起身時,袖口沾著的艾草香——正是這初夏端午特有的清苦氣息,混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此刻竟清晰得像是就飄在鼻尖。

正亂著,院外傳來環佩叮噹,是新納的孫玉嫻帶著侍女梅香來請安。沈夢雨迅速斂了神色,將碎紙攏進炭盆,看著那點墨跡在火光中蜷成灰燼,才揚聲道:“進來吧。”

孫玉嫻一身水綠羅裙,盈盈拜倒:“給王妃請安。聽聞王妃今日在書房,特來陪王妃說說話。”

沈夢雨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目光落在窗外那叢木槿上。去年端午也是這般初夏時節,曹元澈救了她後,便站在木槿花旁,拱手道:“王妃受驚了。”彼時枝頭剛綻了幾朵粉白的花,風過處落了他肩頭一片花瓣,倒比殿上的金輝還要晃眼。

“不必了,”她收回目光,語氣平淡無波,“我乏了,想歇會兒。”

孫玉嫻討了個沒趣,訕訕地退了。書房重歸寂靜,炭盆裡的灰燼己冷透,只餘下一點焦糊的氣息。沈夢雨走到畫案前,看著那張被撕過的宣紙留下的殘痕,忽然抓起筆,在空白處狠狠畫了道斜線。

墨汁淋漓,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她是江都王妃,他是即將遠赴北疆的將軍之子。從端午那一眼起,便是錯了。往後山長水遠,北疆的風沙會吹散江南的暑氣,他會在邊關的明月下記起誰?而她,終究要在這深宅大院裡,看盡一季季的草木枯榮,將那點不該有的心思,連同今日這張碎畫,一併埋進塵埃裡。

可指尖的筆,卻遲遲放不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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