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梁靜好陪林靜怡吃早餐,她是慢性子,林靜怡患胃癌,一頓飯,兩人吃得慢條斯理,其樂融融。
飯後,梁靜好打電話給司機老劉,讓他今早不用來接。
老劉是盛曜的員工,他來接她,盛曜就知道她來過別墅。
婆媳二人約定,昨晚發生的一切永遠留在昨晚。
梁靜好的確也不想讓盛曜知道發生過什麼,就像林靜怡說的那樣——日子照舊,細水長流。
今天實驗室來了新裝置,一臺高分辨飛行時間質譜儀,價值西百多萬。
辦公室開會的開會,做實驗的做實驗,除了蘇可,剩下人都去觀摩新買的實驗裝置了。
蘇可起身接熱水,路過樑靜好工位,瞟她一眼,梁靜好忙著在實驗記錄本上記錄資料。
一個實習生,一個頂多實習一年半載就得回學校寫論文的實習生,這實習生涯搞得堪比登基大典——隆重輝煌。
有些話憋在心裡許久,趁著辦公室沒別人,不吐不快:“沒想到是你坐這兒,這原本是那個男實習生的位置,難道說這就叫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梁靜好反應再遲鈍,也聽出蘇可話裡話外滿滿的嘲諷。更何況她不但不遲鈍,還異常敏感。
“我也沒想到,我還以為要洗一年移液器呢。”梁靜好實話實說。
蘇可嘖嘖感慨,“有錢好辦事,這話一點不假。”
梁靜好不吭聲。
“何必呢,家裡那麼有錢回家繼承家業好了,幹嘛出來搶別人飯碗,又不是真的天賦異稟。”
蘇可為男實習生打抱不平,“如果你真的比別人厲害也就算了,實際上你們水平差不多。”
梁靜好默了默,借用盛曜的話:“濱海懷才不遇的人比濱海的垃圾桶還多,這個世界不缺人才,缺機會。”
“你搶了別人的機會,還挺理首氣壯。”蘇可冷哼。
梁靜好平靜地注視她,“剛剛你也說了,我和他水平差不多,他能做的工作,我也能做。但實驗室卻因為我多了新的實驗裝置,說不定以後你也用得著呢。用的時候,麻煩記住,是梁靜好贊助使用。”
蘇可輕蔑地撇嘴,“行行行,你牛逼。”
梁靜好忙了一天,把拍攝的明場照片,按“日期-藥物-濃度-孔板編號”的格式分類存檔,不知不覺到了下班點。
出門時,她在走廊遇見腳步匆匆的孟旭哲,兩兩相望,碎金暮色從窗子灌進來,橙色光點沉澱出一片寂靜。
那麼遠,那麼近,咫尺天涯。
她覺得自己的目光越來越輕柔,虛浮得像一根雛鳥的嫩毛,“學長,加班啊。”
孟旭哲點點頭,神情略不自然,欲言又止的樣子,“你……下班了?”
“嗯,下班了,再見。”梁靜好嘴角翹著,翹成微笑的彎彎弧度,眼神卻淡然,落在孟旭哲身上片刻便收回。
她決定了一些事情,選擇接受事實,很多時候,她不懂得變通,捧著手中的苦果一嚐到底。
孟旭哲多日失眠,眼下淺淺烏青,胸口說不出的沉悶,他還需要時間再捋捋思緒,“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