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王還在哭
它趴在地上一抽一抽的，眼淚把石臺都泡溼了：“我……我三百年沒哭過了……你們一上來就打我……打完了還要我哭……你們是人嗎……”
花瀟收了符紙蹲在它面前：“我們是人，怎麼樣？”
龍王用爪子抹了一把臉：“……你們是人也不能這麼欺負龍啊！”
花瀟：“你吃孩子的時候怎麼不覺得欺負人呢？”
龍王不說話了
它趴在石臺上抽了幾下，眼淚漸漸止住了，但雨還在下
雨水透過海面滲進海底，把整座龍宮籠罩在一片暗沉沉的雨幕裡
鶴厭把白風琴收進儲物袋裡：“雨己經下了，你搬家的事，我記著呢。”
龍王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暗金色的豎瞳還紅著，聲音啞得像砂紙：“……記住了，下不為例。”
鶴厭轉身往外走
花瀟抱著小紅跟上來，經過龍王旁邊的時候她伸手在它溼潤的腦門上拍了拍：“下次別吃孩子了，吃海鮮多好。”
龍王被拍得腦袋低了一下：“……海鮮吃多了也膩。”
“那你換著吃。”
“……行吧。”
而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遭殃的海洋動物們同時打了個噴嚏
七個人走出牌樓的時候身後傳來龍王的抽泣聲，斷斷續續的，像是還沒完全止住
花瀟走了一段之後回頭看了一眼，跟鶴厭說：“小師叔，咱們是不是把它打哭得太狠了？”
鶴厭：“不狠它哭不出來。”
“也是，不過這龍看起來憨憨的，還挺好玩。”
鶴厭：“你如果打不過他，他一口把你吞了就不好玩了。”
花瀟努了努嘴：“小師叔，你就盼我點好吧。”
七個人浮出海面的時候天上下著大雨，雨水砸在海面上激起密密麻麻的碎沫，把天地之間連成一片灰白色的簾幕
花瀟舉著小紅淋了半天的雨，小紅伸著舌頭舔臉上的水珠，尾巴翹得老高
千潮鎮方向傳來驚呼聲和笑聲，乾裂的土路被雨水浸透之後開始變軟，鎮口那棵枯了很久的老樹根底下的裂縫裡滲出了第一股清流
鶴厭走在最後面
她抬頭看了一眼天空，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淌，白風琴的儲物袋貼著腰側還是乾燥的，但她整個人己經淋透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聽見身後那片海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像是被打服了之後才擠出來的那句話：“……下回再見我繞著你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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